这只箱子里面盛放的,乃是金家詹丑蛊门常用的炼蛊之物,具体是什么,因族长不同而有所差异,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应该出现在金家历任族长手上,而绝非一个日本武士!
有了刚刚那一阵骚乱后,路上的行人规矩了许多,车子行进的速度也略有恢复,可愧古脑袋里却是一团乱,直到司机突然停下车子,他才回过神来。
车子停在吴淞路上,武士仍是面无表情,在向愧古道谢后,他便下了车,迅速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愧古没能看清武士的行踪,到了这时,愧古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上一刻,愧古还在想着自己如何才能不让自己的巫蛊之术为日本人所用,而下一刻他就发现金家的信物出现在日本人手上。
凭着愧古对金家的了解,这事情有两种可能,若不是日本人灭了金家,从死人手中夺下这物件儿的话,那么就是金家已经做了中岛江沿一直希望自己做而自己始终在迂回抗拒的事情。
事情远比愧古想象中要严重,而第二种猜想更比第一种可怕,可愧古早该想到这一点的--蛊族五门,并非只有他青螣一家,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自然有别人愿意做。
自愧古出生时,齐秉医就曾告诉他五族之间的微妙关系,是因某件影响共同利益的事情才令五族处于相互制约的平衡之下,如果那件事情出了差错,五族必将互相残杀,如蛊坛中的五毒一般。
而现在,愧古意识到局面已经完全不同,这不再是五族之间的争斗,而是其中一族与日本人联合起来对抗整个国家的战争。
{}无弹窗愧古的阴蛇蛊就下在金顺的那杯咖啡里,也不算太毒,给金顺留有一些时间让他能带着礼貌的态度来重新和愧古谈判。
这次与金顺一见,让愧古对金家人的印象大打折扣,做人做成了这幅样子,不知道下蛊的功夫如何,要多久才能看出来自己中蛊了。对此,愧古恐怕还要暗中观察,因为,第一,他不想要金顺的命,不想因此与金家起纷争,第二,他倒是觉得若能因为这件事情和金家本族连上线,说不定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让自己逃离日本人的魔爪。
愧古离开办公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有一辆轮船刚刚到港,上面挂着太阳旗,愧古放眼望去,港口停着不少日本船只,太阳旗的密集程度有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拥堵感。
被日本人占领的地方还有很多,港口、铁路,胶州湾、南满线,日本人占据着中国的土地,还试图占据中国的古老文明,比如说这巫蛊之术……想到这里,愧古摇摇头,当初日本萨摩藩只用五天时间便攻下琉球王城首里城,那么如果日本人掌握了蛊术呢?占领北平,要用多少时间?
愧古想守住蛊术的秘密,却也想活下去,从眼下的情况看来,想并拥鱼和熊掌,仍是很难。
心中如是般想着,愧古已经来到路边,中岛家的车子正在这里等候,司机见愧古走来立马帮他拉开了车门。
“先生,请。”
愧古没有马上上车,他被耳边一阵叽里呱啦的日语所吸引,转头一看,一个武士打扮的日本人正站在路边,背上背着一只两寸宽四尺长的什么东西,因被黑布裹着,只能凭借轮廓判断大概是武器,而他的手里还拎着一只盒子,亦是以黑布包裹着。
这就是武士仅有的两件行李。
武士正在和路边的黄包车夫交谈,愧古听得懂这武士是要前往虹口的某处,可车夫听不明白,正巧对面有个人正吆喝着“黄包车”,车夫便撇下这武士,揽上别的客人就离开了。
瞧这武士应该是初来中国,愧古虽然痛恨日本人的侵略行为,却也是本能地到了武士面前,“我也要往虹口去,可以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