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中岛芳子把话说完,一双大手已经将她的身体撑起,愧古起身,将中岛芳子一人留在了沙发上,他快步离开两步,人似乎是停顿了片刻,紧跟着毫不犹豫地夺门而去,头也不回。
愧古坐在花池旁,双手撑着头,晚风习习,却吹不散愧古的心烦意乱。
这是愧古最害怕的时刻,在这之前,无论他与中岛芳子如何假扮夫妻,可他知道中岛芳子对他无意,只是将他当做家中一个会喘气儿的摆设,但是现在她开始对自己有所要求--要求自己像她的丈夫一样。
愧古恐怕自己做不到。
他在这个家中所酝酿的一切、做出的所有妥协,就只是为了彻底离开这里,可中岛芳子的举动却是希望他能与她成为真正的夫妻。
这才是让愧古最为恐慌的事情。
愧古在花池旁坐了许久,直到夜色沉沉,估计至少是在晚上十点左右,中岛江沿的车子才缓缓驶入院落,他没有发现愧古,而是直奔中岛芳子的房间,是的,只要中岛芳子回来,那里就不能再被称作是愧古的房间了。
那盏灯亮了很久,然后,管家终于出现在花池旁,他带着中岛江沿兄妹俩的命令,请愧古上楼。
中岛芳子已经换了身舒适的衣服,人坐在床边,一脸的淡然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中岛江沿取代了刚刚愧古坐着的位置,这个时间,他出现在这对夫妻的房中,表情严肃,努努嘴示意愧古在他对面坐下。
“愧古,”中岛江沿的声音低沉,表情也有些严肃,“咱们中岛家有件事情需要你来帮忙,请你为这个家贡献一份力量。”
{}无弹窗宋不双和中岛江沿在担心的是一回事儿,或许也因从某种角度上而言他们是同一种人--削尖脑袋却仍是未能挤入权力中心,而守在权势边缘,就注定是随时会被甩掉,而想要留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保持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如若自己身上没有,那么通过掌握别人而保全自己,也是很重要的。
好比打牌。
齐孤鸿是一张好牌,中岛江沿需要这张牌来表现他在横野下二眼中的价值,需要时不时在横野下二面前提一提齐孤鸿的事情,以免横野下二忘记自己的重要性,但他又决不愿将这张牌随随便便送给横野下二,导致自己失去与横野下二谈判的筹码。
这一点,宋不双也是一样,不管是对中岛江沿,还是对那位好歹算是曾与他把酒言欢同病相怜的愧古先生。
愧古一直在等着宋不双的消息,尽管他也知道,宋不双完全没有义务帮自己,愧古甚至不如宋不双和中岛江沿,身在囚笼之中的他无牌可打,但也正因如此,他除了等待之外,再没有其他办法。
中岛芳子这一次来到中国后的表现很奇怪,尽管愧古一心都在为见齐孤鸿的事情心急如焚,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中岛芳子的反常。
以前的中岛芳子……怎么说呢,让愧古觉得她并不像个女人,她让愧古时常想到珑尹,想到她与珑尹之间的巨大差别,在她身上看不到珑尹的温柔体贴,看不到珑尹的纯真浪漫。
但是现在她变了,她的衣柜里出现了各式各样色彩鲜艳的和服、洋装,甚至还有旗袍,她在夜晚换上暗红色或黑色的真丝睡衣,她贪婪而饥饿地扑向愧古,一次,又一次,好像活了这么多年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个漩涡般的黑洞需要填充。
愧古不明白中岛芳子这样做的理由,她身为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让愧古感到危险。
中岛芳子几乎对愧古寸步不离,因她的出现,愧古必须出现在餐厅里,和中岛家的其他人一起吃饭,哪怕是饭后想要以散步为借口单独相处,中岛芳子都会跟在他的身边,美其名曰陪伴。
只是,今天情况终于稍稍有所改变,中岛江沿和中岛芳子外出,晚饭时间的餐厅里就只有愧古和中岛兄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