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家中时,雨已经小下来了,淅淅沥沥、半死不活,唐鬼和齐孤鸿进门,正迎上水絮刚摆好饭菜,七树和衷珩打后院儿来,一见到两人便喜笑颜开道:“少爷,今日回来得这么早,咱这药是越卖越快了!”
唐鬼和齐孤鸿对视一眼,两人懒得解释,只得摇头苦笑。
这等事情,齐孤鸿和唐鬼没有告诉旁人知道,两人心不在焉地吃过饭后进了唐鬼的房中低声咬起了耳朵。
唐鬼本是想好好收拾那瘪三一通,好让那哑支那的老板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而齐孤鸿却是另有计划。
“做事儿要斩草除根,不必与他们像小孩子一般你抓我一下我推你一把的挠痒痒,既然他们想要端我们的老巢,不如我们先他们一步!”
“你的意思是……”
“等雨停了我们就进城,先摸清那哑支那的底细。”
哑支那的铺子一向口风甚严,齐孤鸿常在门口蹲着听风,也听那些烟鬼们私下里打探过哑支那的背景,可说来奇怪,一家在三马路上开得这么如火如荼的铺子,竟然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在这个三教九流互通耳目的上海滩里,居然没有人知道哑支那的背景。
齐孤鸿和唐鬼被人这么截了胡自然是不甘心,不过,上海滩藏龙卧虎,在不知道对方背景的情况下冒然结下梁子,不知道会不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你去准备些你们唐家用得上的蛊,我也去准备一番,睡个午觉后咱们就出发!”
{}无弹窗其实说老实话,怎么办?什么办法都没有,对方是流贼,抢了东西就跑,齐孤鸿和唐鬼人生地不熟,注定要吃这个哑巴亏。
在齐孤鸿认为,对方许是烟鬼,买不起药所以来抢,又可能是见他们赚钱眼馋,想要抢去私卖,甚至还有可能是哑支那的老板派人背后捣鬼。
而解决方法呢?唐鬼哼了一声,说是之所以会这么被动乃是因为手上没家伙,都说树大才招风,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下次定然要带着刑三和魏大锤在暗中保护着才是。
货没了,买卖当然也做不成,若是再去,难免要被主顾们追问,两人干脆灰溜溜地便往家里走,谁知刚下了电车便赶上天降大雨,天好像漏了窟窿,人在雨里眨眼就成了落汤鸡,地上下冒了烟,厚重的雨帘加上阴沉的天气,什么都瞧不清楚,一声惊雷劈下来,眼看这雨一时半刻还停不了,齐孤鸿便拽着唐鬼去一家绸缎庄门口躲雨。
世间难有好事双临门,可祸事来了却总成双成对,两人在屋檐下谁也不说话,心里面要多憋闷就有多憋闷,却也正在这时,齐孤鸿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条巷子口露出了个人影,突然觉得好生奇怪。
上海是花花世界,有钱人穿的花枝招展,穷人多是千篇一律,那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短衣长裤,头上带个黑毡帽,和普通人的穿着打扮无异,唯独腰间扎着条蓝布碎花腰带,瞧着好生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人早上睡昏了,扎了老婆的腰带出门。
而齐孤鸿之所以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这人他刚刚见过。
两人买生煎馒头时,这条腰带就在他们不远处一闪而过,上电车时,他正从两人身旁经过,往车头方向钻去,算起来,此时已经是第三次相见,齐孤鸿不相信天底下有这样的巧合。
“哎,”齐孤鸿往唐鬼身旁凑了凑,故作不经意地望向另一个方向,人则在唐鬼耳边压低声音道:“咱们被人盯上了。”
“什么?”唐鬼就站在雨沿下,豆大的雨水砸在地上,一声连着一声,聒噪得好像蛤蟆吵坑,他粗着嗓子吼了声道:“你他娘的动静大点儿!老子快被这雨给吵聋了!”
齐孤鸿咬咬牙,凑到唐鬼耳边猛地大吼一声道:“我说咱被人盯梢了!别看!就在我正对面往东数第三个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