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因痛了才会怕的动物。”
叶旻当初说那话的时候,意在告诉叶君霖在对门徒的管束上不可手软,要让她们痛,要有望痛生畏,要作杀鸡儆猴戏,才能让她们都乖顺于叶家,可在此刻的休仟看来,她的确是该杀鸡儆猴。
杀自己这只鸡,儆叶君霖这只猴。
唯有让自己死在叶君霖面前,让她知道她是多么不想害这三姐妹的性命,让她知道她们姐妹对她的重要性,叶君霖才能真的如叶齐般仁慈地放过其他姐妹们。
之前困扰了叶休仟很久的问题在得到这一答案后突然豁然开朗,既然好聚好散,不如坏得彻底,她得死,死在叶君霖面前。
其一,是因为在她看来,以一死换取她与金寒池一阵子的无忧无虑,这值。
其二更重要,因如若能让叶君霖疼,让她心慈手软,休伶就有了机会,以自己这一死换来叶君霖的宽恕,换来休伶能守在金寒池身边,这也算自己偿还了休伶,明明是她夺走了金寒池对休伶的宠爱这么久,她也该还债。
说到这里的,都是金寒池所不知道的事情,也不知他是幸运,幸运在有两个女人愿为他不顾一切舍弃性命,还是不幸,不幸在他自以为情深意切,却从一开始就爱错了人。
也罢,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的事情,金寒池现在要面对的,是他此时的惊愕。
过了这么久,金寒池一直不知道自己爱错了人,他在上一秒还可以大言不惭如同个通古达变的智者般向叶君霖描述事实真相,可下一秒,他就成了最愚蠢的人。
一个连爱人在身边守候了这么久,自己却全然不见的盲人。
{}无弹窗在所有人都假装已经遗忘了的几年前,寒冬的一个雨夜。
叶旻对叶君霖苦口婆心,希望她能陪金寒池一起吃晚饭,叶君霖正直青春年少,而且,正处在叛逆期,正处在试图从叶旻手中夺回族长的实权之时,对于叶旻这个无理要求,叶君霖言辞以对。
“娘!是您口口声声一直教我说叶家女儿不可动情,如今却要让我对这个什么金寒池强颜欢笑,女儿做不到!”
其实并没有理由,叶君霖就仅仅只是在为了抗拒而抗拒,就是为了让母亲知道她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
接下来的自然是叶旻惯常的那一套教导,告诉她一切都是为了叶家,就像每个叶家女子为了传递香火都要在外面寻种后将孩子诞在叶家一样,她是族长,身当人先自然责无旁贷。
“哦,所以说您就只是想让我去借种?这样一来,人和牲口有什么区别?只是拉出去配了而已!”
叶旻闻言大怒,母女二人本来正在吃茶,两人坐得近,双腿残疾的叶旻立马挥手抽向叶君霖,此举被守在一旁的休伶挡住,而叶旻也为此摔在地上,叶君霖自然是上前搀扶,母女之间的怨怒没那么严重,即便严重也不能落在亲生女儿身上,所以叶旻无处可发泄的怒气就落在了休伶身上。
所以,当晚被罚跪的人是休伶。
而叶君霖当然也没有去赴那场晚宴,她赌气在自己房里,休仟虽然也与休伶一样跪在雨里,但她是跪在叶君霖房门外而非寒梅下,她来拦住正在气头上的叶君霖不要去为休伶求情,免得与叶旻发生争端,反倒更会迁怒于休伶。
叶休仪知道她们只是叶家门徒,与叶君霖相比,生来就是末等人,她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是无论如何都做不了的。
而正如叶君霖所说,金寒池去寻梅取乐时见到的是休伶,他的蛊药也是赠与休伶,只是,当晚之后,叶君霖还是去找了叶旻求情,反而遭了鞭打,而休伶休仟姐妹两个都因淋雨中了风寒,休伶心疼休仟,谎称蛊药有两份,将自己的蛊药给了休仟,自己则去照顾叶君霖。
事情的始末如此,直到如今,休伶仍旧记得自己跪在雨夜中时,金寒池的柔声关切,她愿意背叛叶家跟在金寒池身边,怎可能只是因为将死的姐姐一句话的嘱托?那只是因金寒池是第一个让她在寒冷之中感到温暖慰藉的男人。
休伶一边心心念念地记挂着出现在那个雨夜中的金寒池,可直到与他再见时,却是见到金寒池与休仟在后花园里说话,两人亲密的样子,就好像一对同巢燕,光是两人并排在一起的身影,就足以令休伶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