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皎阳爱齐秉医没错,章喾海恨齐秉医也没错,但章杳因先父未能如愿的遗恨便灭了齐家一族,这就不太对了。
如今齐家留下齐孤鸿这么个废物,章杳仍要穷追不舍斩草除根,若真是他令手下嫁祸齐孤鸿,那么在这件事情中,章杳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一见便知。
至于叶景莲,虽然是自己的胞弟,可正因如此,叶君霖更能感觉到这孩子的不分善恶无法无天,只是,叶君霖对这个弟弟有着同情和内疚。
常有门徒私下里说叶景莲是投生错了人家,生在叶家看似衣食无忧权高位重,但他是男儿,不可修习蛊术亦不可继承族长之位。
而叶家上下所有女人都是以蛊为生,就只有他一个男人,可以因他的游手好闲说他可恨,也可以因他没有未来说他可怜,总而言之,或许是因他不能炼蛊,浑身精力不知往何处发泄,所以养出了一身的恶趣味,作怪起来,比寻常人家的纨绔子弟还要可恨。
这些叶君霖都看在眼里,她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着叶景莲,可这不代表她对叶景莲的劣根全然不知。
“不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好人的时候,”叶君霖没有看向弥光,只是叹了口气沉声道:“就去看看他的对手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有了叶君霖这么句话,弥光的心里也就有了答案。
地牢里,文戚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紧跟着看到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章杳,陈啸风家的青帮弟子为他解开身上的绳索,动作很是客气,由此看来这章杳还是陈啸风家的座上宾,只是,文戚来不及因这些陈家弟子的态度而感到可笑,他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章杳会亲自来接他回去。
至于章杳是如何带着文戚离开,这中间的过程已经都不重要,章杳不喜欢在这种地方逗留,故而没有去与陈啸风打招呼便直接离开了,他尚且不知因自己的先走一步而错过了一场好戏。
只是,章杳不知道齐孤鸿会来,齐孤鸿却是亲眼目送了章杳离开,他和唐冕赶到陈啸风家门口的时候,正看到章杳带着浑身血污的齐家门徒上了轿车,这一幕不免令齐孤鸿大惊失色,他虽然并未声张,可唐冕也察觉到了齐孤鸿的不对劲儿。
“怎么了?你见到了什么人?”
“那个……”齐孤鸿心思烦乱,一部分是因为见到章杳出现在陈啸风家的惊讶,一部分是因为见到齐家门徒被章杳带走的不解,而其中最多的,则是因章杳那张脸,再见那张脸,齐孤鸿觉得心中好似响起一声惊雷,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见到了章杳,是在自己尚未准备好的时候,在一阵喉结上下翻动后,齐孤鸿咬着牙轻声开口道:“是齐家的生死仇敌。”
{}无弹窗叶景莲悄悄来了上海,他没告诉叶君霖,但他身上的蛊虫却告诉了叶君霖,她只当是这孩子贪玩,却没想到他也来到了陈啸风的宅子里。
恰好,叶君霖可以谁都不顾,唯独不能不管叶景莲,故而听到弟弟的声音,叶君霖立马凑到门口,正看到叶景莲与章杳相对而立。
叶景莲一直在暗中跟着叶君霖,动作却比叶君霖快了一步,所以当叶君霖刚抵达陈啸风宅邸时,叶景莲其实已经在这儿转了一圈儿,此刻见到章杳,叶景莲很是欣喜,可是眉眼一转,侧头皱眉打量着章杳道:“杳哥,你该不会是为了文戚来的吧?”
叶景莲正是自地牢所在的方向而来,本着好奇心探头瞧了一眼,正看到满身是血的文戚,不过他只是耸了耸肩便走了,反正文戚是跟着章杳了,在叶景莲看来,文戚的死活与自己无关。
只是,事情若是牵扯到章杳,那便不一样了,叶景莲觉得古怪,没想到章杳会为了文戚亲自登门。
章杳显然是懒得回答叶景莲的问题,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来找文戚,”叶景莲好似从来看不懂章杳的脸色,仍是热络道:“我来找我叶家的人!”
话听到这里,感到意外的便是房内的叶君霖了,来找叶家人?她只当叶景莲是贪恋十里洋场花花世界,若只是为了玩,对于自己这纨绔弟弟倒是并不奇怪,可他说来找叶家人,难不成是来找叶休仪?叶君霖的眉头紧皱,叶景莲身为族长胞弟,叶休仪只是叶家再平凡不过的门徒之一,平日里从不见叶景莲对叶休仪有什么特殊关照,他亲自来找休仪?凭什么?
叶君霖心中千思万绪,弥光就只恼这两人话多,她总怕被什么金寒池抢了先,可这两人站在院里闲言碎语偏偏就是不肯走,正当弥光忍不住在心中暗骂时,却听到叶景莲口中吐出了个熟悉的名字。
“我倒是听人说了,文戚给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下蛊,我见他还穿着齐家的打扮,只当他是想嫁祸给齐孤鸿,谁知道这蠢货却给杳哥你惹了麻烦,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他给齐家送葬就是了!”
话听到这里,房里的弥光浑身一个激灵,她再一次听到齐孤鸿的名字,可是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却与自己之前听到的截然不同。
文戚,想来就是地牢中的人,他口口声声告诉弥光,说他是为齐孤鸿所累,但如今她却亲耳听到文戚是要嫁祸给齐孤鸿。
人言最不可信,看不到摸不着,所谓信口雌黄便是这个意思,弥光有些心烦,没想到在紧要关头听到这种乱她心神的话,顿时感到心烦意乱,恨不得推门出去问个究竟。
好在门外的章杳也懒得与叶景莲浪费口舌,只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你去找你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