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们每个月都要给他们交钱,谁家不交,就会被单独拎出来好好收拾一顿,对吧?”唐鬼斜睨着店老板,有些不屑地问着。
“是呗!”掌柜的听到唐鬼的话后,不由得回想起以前那几家不肯交钱的人家,家家都是被土匪打得只剩半条命,家中的家当更是被山匪们洗劫一空,“所以说,主动交钱,多少还能留下一点儿,要是不从,那就不是交点钱的问题了。哎?”话说到这儿,掌柜的疑惑地望着唐鬼道:“客官,您怎么知道?莫不是以前也被那些土匪恶霸打劫过?”
“没有,”唐鬼很是认真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望着掌柜的道:“但是我有经验,我以前就是干土匪恶霸的。”
掌柜的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尴尬,他不知道唐鬼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也不再应声,而是翻箱倒柜地四处找钱,那些山匪依照铺子的大小收钱,这几个月本来就没什么生意,掌柜的把藏在鞋底的法币都摸了出来,终究还是不够。
“我说,”唐鬼鄙夷地望着掌柜的,“你们这镇上做生意的难不成都是群娘们儿吗?人家让你们给钱你们就给钱?早知道……”
唐鬼对掌柜的颇为鄙夷,齐孤鸿则对唐鬼颇为鄙夷,不等唐鬼把话说完,齐孤鸿冷哼一声道:“早知道这地方这么好抢,当初你就来这儿当土匪了是吗?”
“才不是,”唐鬼梗着脖子道:“不是每个土匪都喜欢吃现成的,我就不喜欢,要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打劫还有什么意思?这就好比你骑着个娘们儿,哪怕是个窑姐,那你也总希望她能反抗一下,给点儿激情吧?”
齐孤鸿一脸无语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搞不懂唐鬼的这种逻辑。
好在唐鬼压根儿也没指望齐孤鸿能明白,他摇头晃脑地对着掌柜的问道:“我说,这帮人是哪个山寨的,你知道吗?当土匪的,肯定有个名号吧。”
“是,是有,”掌柜的一边从柜子的木板缝隙里抠出最后一枚银元,一边道:“他们那个山寨,叫黑风寨。”
闻言,唐鬼忍不住不屑地大笑一声道:“俗!真他娘俗!好不容易当了土匪,也不给自己好好想个名号,抄小说里的名字?没劲!还黑风寨,他这儿是黑风寨的话……”
话说到一半哪儿,唐鬼却突然愣住了,他两步凑到窗边向外打量了片刻,立马兴奋地招呼着齐孤鸿道:“看见了吗?马上那个老鼠眼!没想到这王八蛋都混成山大王了!”
齐孤鸿望着唐鬼兴奋的表情,皱着眉头道:“你和他很熟?”
“当然熟!”唐鬼一拍大腿道:“你看见他那条腿了吗?就是老子打断的!”
{}无弹窗“开心了吗?”
“还好。”
唐鬼一边说着,一边拽着领子重新穿好衣服,将他那半截诡异的手臂藏在衣服里面。
齐孤鸿的目光看向那两名屁滚尿流慌忙离开的士兵,懒得对唐鬼那恶趣味的举动做什么评价,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城门道:“那,就去镇子上吃点东西再走吧。”
齐孤鸿一边说着,一边牵着马向前走,他的右手牵着自己那匹马的缰绳,左边是唐鬼和夜叉,夜叉从来不带缰绳,齐孤鸿时不时在夜叉的背上拍一拍,提醒它停下或是转弯,每次被齐孤鸿拍着脊背,夜叉都会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响鼻,就像孩子嫌弃老妈的唠叨--夜叉自认为自己足够聪明,才不需要别人来指挥它该去哪里。
就这样,齐孤鸿和唐鬼大摇大摆地经过关卡,走进了镇子里。
战争,会带来什么?
往大处来说,那是生死,是恶斗,是人和人之间你死我亡的博弈。
从小处来说,那是惶恐,是不安,是不知道自己明日会变得如何。
大处说的是军戎,小处说的是百姓,在其之前,齐孤鸿对待战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但在唐鬼山寨与章杳部队一战之后,齐孤鸿想的多了,对于战争的概念也更敏感了。
小镇身为交通枢纽,四通八达之地,自然也受到诸多牵连,在齐孤鸿和唐鬼抵达此地之前,刚有两个军阀在这地方恶战,故而,当两人来到小镇上时,便发现街头人烟稀少,大部分商铺也关着厚重的门板。
齐孤鸿拉着马,在小镇上走了许久,终于发现一家仍开着门的小店,齐孤鸿将自己的马拴在门口的木桩上,对着一旁的唐鬼伸出手。
“下马吧,大爷。”
唐鬼断臂后,齐孤鸿多多少少找回些之前的感觉--再一次由他来照顾唐鬼。
只是,唐鬼并未理会齐孤鸿那只伸出来的手,他将上身压低,以肩膀顶着马背,翻身从马上跳下来,然后甩了甩他那一头乱发上了台阶。
然而就在唐鬼的一只脚刚迈进店门的时候,店老板从门板后面闪出身影,只见他的手中还抱着门板,对着两人一脸讪笑道:“对不住,两位,小店打烊,不待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