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种自信从何而来?莫非章杳还有自己没想到的武器?
正当唐鬼这样想着的时候,背后的一丝光亮向自己逐步聚拢过来,唐鬼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在背后不到十几米的地方,一团火光正在向自己逼近。
火光中,打斗声仍旧未停,章杳的那群死士不停从四面八方爬起来,向山匪们冲过去。
那些山匪们被分成了两批,没有握着火把的手握利刃重锤,与那些不死士兵厮杀成一团,替其他山匪开路。
而握着火把的山匪们高举手中的光亮,目不斜视地望着唐鬼所在的方向,一盏盏火光就这样坚定不移地走向唐鬼。
“大当家的!”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兔崽子们来给你掌灯了!”
一片火光中,唐鬼忍不住笑了一声,脑袋里涌现出一句话。
生有何惧,死有何憾。
当初读这句书的时候,唐鬼还是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子,如今放下书本多年,却才终于了悟了这话的意思。
果然,男人当书呆子有什么意思?刀尖舔血,才够痛快淋漓。
那一丛丛火光好似力量源源不断注入唐鬼的身体,他握紧手中的刀,一个转身便向章杳扑去。
火光自唐鬼的背后照在章杳脸上,他站在硝烟中,白色衬衫早已被血染得斑驳,犹如一朵朵红莲盘亘而生,双腿微微分开,两只手撑着刀柄,那把刀好似拐杖,撑着章杳的身躯。
在唐鬼如恶龙般向章杳冲过去时,章杳身形分毫未动,人却笑了。
那笑容突然令唐鬼感到心底阵阵恶寒,与此同时,就看到一对毒螯猛地出现在半空中,呼啸生风,向自己扑来!
{}无弹窗刺鼻的硫磺气味令人咳嗽不止,唐鬼麾下的山匪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亲眼看到爆炸,看到无数人倒在火海和血泊中,看到大团爆炸的烟雾将他们笼罩其中,可是在乌云遮蔽月光前的最后一刻,他们却看到一些士兵摇摇晃晃地从一堆堆小山包似的尸堆中爬起来。
那些人身上的军装被炮火炸得褴褛不齐千疮百孔,可仍能看出是章杳手下的士兵。
山匪的兄弟们死了,战士们却化作了走肉行尸,在月光暗下来的瞬间,地狱恶鬼般向他们扑去!
黑暗中,齐孤鸿端着枪,目光在四处搜索,寻找着唐鬼的身影,唐鬼怕黑,这一点齐孤鸿是知道的,他已经接受了章杳麾下士兵的异状,此时不敢预判他们是否还能赢,只想在死之前带着唐鬼离开。
就在齐孤鸿这样想着的时候,身边不远处突然亮起了些许火光,紧跟着,在那火光之中,有人喊着齐孤鸿的名字。
“齐孤鸿,接着!”
齐孤鸿本能地接住对方扔来的东西,在接住那只兽皮酒囊时,齐孤鸿也看清了火光之下的韩痞子,只见韩痞子用一把枪杆缠着破布借酒点燃,他的手中高举着火把,在火光跳跃之中,韩痞子那张遍是灰尘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章杳的那些不死士兵们很快注意到了韩痞子手上的火光,两人摇晃身躯转向韩痞子,在确认了方位之后向韩痞子猛地扑过去。
“你干嘛?”齐孤鸿下意识吼了一声,“他们喜光!快扔了火把!”
“扔?”韩痞子的余光左右扫视过向自己扑来的士兵,只见他并不惊慌,上身不动,下盘却踩稳了,趁着那两名士兵即将要把他扑倒的瞬间,韩痞子身形一闪,那两名士兵便撞在一起,韩痞子跳出了一米来远,听着背后闷沉的撞击忍不住大笑一声,对着齐孤鸿得意地吼了一声道:“我去给大当家送灯!”
唐鬼要灯,他不能没有光,否则就会骂人,山匪们可以忘了任何,但不会忘了他们的大当家的。
听到韩痞子那轻描淡写的话,齐孤鸿的鼻子突然有点儿酸,他咬着牙使劲儿眨着眼睛,同时从身上扯下一片碎布条,用力地、狠狠地缠在了一根破木棍上。
黑暗中,其他山匪也在向齐孤鸿汇拢而来,齐孤鸿打开酒囊,猛灌下一口后,还来不及体会胃里热辣的灼烧感,便又猛灌一口喷向木棍,将火把点燃。
一把,两把,三把,无数火把好似星光在战场上点燃,这一口战前酒喝得不够痛快,但也足以燃起山匪们胸中的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