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丞在桌上摸了两下,刚摸到粥碗送到嘴边,他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后才轻声道:“我不算。你们不是带我来给人算命的吗?要让我给他算命的人还没来,军师我什么都不算。”
大锤气得瞪眼,却又拿盲丞没办法,却听那盲丞轻声问道:“对了,你们闲了去找那察戈帮我问点事情呗?”
盲丞睡醒后就一直坐在门口,虽然听不懂当地的方言,但是这一早上他已经从无数人口中听到两个字。
“你们去问问‘董翁’是什么意思?”
“不去,”大锤想都不想便拒绝了,“要去你自己去,想让我们替你看他的脸色?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主意。”
这一行四人和察戈相处得并不好,昨日刚碰面时,刑三刚拿出那枚铜镜,察戈便追问着他们和什月是什么关系,可大锤和刑三根本没听过什月这个名字,哪儿能说出个一二三,这几人中最精明的当属盲丞,可那瞎子却只知道装傻充愣,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察戈脾气急,见刑三和大锤不肯回答,夺下铜镜就要赶他们出村子,情急之下,刑三只说是他们大当家的唐鬼让他们来找察戈。
“唐鬼?你们大当家的,姓唐?”
也不知为何,听到唐鬼的姓氏之后,察戈的脸色就变得格外复杂,他的嘴唇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似乎是在畏怯什么。
但好在察戈也不再追问什月的事情,只见察戈紧张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好像在担心什么一般,做贼似的慌里慌张将几人带回了家中。
刑三和大锤都不知道这察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唯有瞎子对这事情丝毫不担心。
“放心好了,就算他不怕咱大当家的,他也怕唐家人,所以嘛,无论如何都会让咱们住下来,一直住到我们等的人来。”
{}无弹窗舍昂这村子不大,但甚是热闹,察戈的家并不在村寨中心,却是进进出出村子的必经之路。
瞎子、刑三、魏大锤和水絮已经在察戈家住了一晚。
天不亮的时候,察戈便不见人影,刑三翘首盼了半个时辰,远远看到察戈担着两桶水回来,连忙出门迎了上去。
“打水去啦?”刑三堆着一张笑脸,“我来帮你……”
只是还不等刑三伸手接过察戈肩头的担子,察戈却黑着脸喝了一声道:“进去!”
刑三被察戈这一声呵斥喊得有些发愣,过往在唐鬼山寨里,刑三虽然算是脾气好的,但再好也是山匪,此时不免有点儿憋气。
盲丞睡醒后便摸到一把小板凳坐在门边,戴着茶色眼镜的双眼面向门外的街道,津津有味地听着街头的动静,察戈连看都没看瞎子一眼,径直从他身旁经过,直奔门内而去,将两桶水放在了院落中央。
魏大锤此时从后院的厨房出来,对着察戈一笑,拎起水桶道:“这水桶送到后院去?”
对于魏大锤的主动帮忙,察戈不但没有半点儿感激的意思,脸色反倒愈发难看,黑着脸道:“你进厨房了?谁让你进厨房了?”
瞎子的生活规律,每天早上起来不给吃的就要嚷嚷,这几个人中,唯独这瞎子没眼色,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意思,大早上起来便碎碎唠叨刑三和大锤要饿死他,那水絮一直不怎么说话,听到盲丞的絮叨便默默进了厨房去煮饭。
一个嚷嚷着要吃饭,一个责难他们擅自进了厨房,倒是将魏大锤和刑三夹在中间怎么都不是,两个人在唐鬼山寨里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忍着白眼。
察戈的脸色铁青,差点儿撞上端着饭菜出来的水絮,水絮被这黑脸汉子吓了一跳,勉强开口道:“我只是煮了些白粥,你也吃一点吧。”
长久不说话,眼下让水絮随便说点儿什么都很艰难,听察戈没有回应,她低下头正想要走,却不想察戈突然猛地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