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是一个疑问句,但齐孤鸿的语态中没有想要知道真相的欲望,他只是坦然地说了个真相,关于唐鬼正在畏惧什么的真相。
“我?恼羞成怒?”唐鬼连连讥笑了两声,高声道:“老子他妈的凭什么要恼羞成怒啊?我就是不愿意别人看我解蛊怎么了?万一你想偷学呢?老子这是唐家的蛊门,你姓齐的凭什么在这儿看着?”
“你若是不怕,为什么不肯让我看?”
“我是怕你被吓到!”唐鬼猛地凑到齐孤鸿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唐鬼故作神秘道:“你又没看过解蛊,百虫缠身,我怕你见不得这个。”
“我不怕,”齐孤鸿的声音四平八稳,“你不怕,我就不怕。”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唐鬼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路了,他就是想不明白一个问题。
整个山寨里,那么多的土匪,一个比一个凶恶,可在他唐鬼面前都乖得好像栅栏里的小白兔,但唯独这手不可缚鸡的齐孤鸿,却偏偏会令他无计可施。
大概是因为自己欠了他的?年少时的事情,虽然不想说,但唐鬼终究认定自己是个讲道义的人,以前齐孤鸿保护过他,自己容这么个累赘留在山寨,就当是报还给他。而他这小身板儿不比那些土匪,打是打不得,也罢,干脆就当他太弱,让着他好了。
对,这么安慰自己是说得通的,就当是让着他,反正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唐鬼深吸了口气,咬着牙指着齐孤鸿道:“你记住啊,可是你自己要看的,到时候被吓到了,别怪老子没提醒过你。”
说罢,唐鬼起身,从墙角端起一只坛子,又拿起了几只土碗。
不知怎的,今日的手莫名抖着。
{}无弹窗“军师,”阎罗殿里,大锤坐在条凳上,一条腿踩在条凳上,一条腿垂下去,无聊地晃来晃去,“您老人家占卜是一把好手,给咱们算一卦呗。”
“你才是老人家!”盲丞坐在桌子前面,唐鬼虽然不在,但他早已习惯了,仍旧坐得规规矩矩,腰板儿挺得笔直,加上他那一套青绿色的长衫,活似一根翠竹挺在桌前,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说吧,想让军师我给你算什么?”
“算算今晚什么时候吃饭啊!”刑三在旁边插了句嘴,却正说出了大锤的心事,说得大锤连连点头。
“有病!”盲丞的眼皮子动了动,可能是想翻白眼,只是无奈他没有眼球,使得那动作显得很是怪异,“你不知道揣测天意是要折寿的吗?吃个饭的事情,也让我给你算一卦?”
嘴上虽然这样说,可盲丞这话刚说完,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咕噜两声,十分响亮,引得大锤和刑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色已经晚了,盲丞看不见,但山匪们能看见,自唐鬼和齐孤鸿带着尸体上了后山的小屋之后,两人一直没有下来,山匪们等大当家的回来吃饭,已经等到前胸贴后背,可唐鬼却仍旧没有回来的意思。
“要不,我去看看?”刑三撑起身子,自作聪明地一笑道:“拎着灯笼上去,就算被大当家的看到,只当我是给他送灯笼去了。”
“呵呵,”大锤歪着脑袋望着刑三道:“去呗,想死就去找死嘛。”
后山用以炼蛊的小屋乃是山寨的禁地,除了唐鬼之外,其他人不可靠近,今日齐孤鸿能跟着上去,已经让众人大吃一惊了。
不过齐孤鸿是齐孤鸿,刑三知道自己和人家没得比,只得垂头丧气地重新坐了下来。
“等着吧,”盲丞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来了一块凉馒头,这是他中午饭时偷偷藏在袖子里的,“你们大当家的还有一阵子才能下来,至少还得和那姓齐的吵上一架,那两人吵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一阵子的。”
“好啊,”大锤盯着盲丞手中的馒头,“你早猜到他们要吵架,要害得咱晚上饿肚子的,是不是?”
大锤话音未落,盲丞已经感觉到手中的馒头被人抢走,急得直叫道:“喂!算卦占卜的时候一口一个军师叫得恭敬,军师的吃食你也敢抢!”
“饿肚子的时候,谁还顾得上谁是军师啊!”大锤一边说,一边将馒头往嘴里塞,踮着脚推开上前扑强的刑三,囫囵吞枣似的将馒头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