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这种猜想能够与所有线索拼凑成的事实相符。
阿彦恶狠狠地瞪了那老掌柜的一眼,“你可知道那些山匪所在何处?”
“他们在哪儿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每月初七都要到城里去拿富户为他们准备的粮食。”
山匪抢劫抢成了月俸,城中的富商为了日子过得顺遂,就只能商量好,家家户户拿出些银钱粮食给山匪,反正结果都是一样,主动拿出来,也好过做无谓的反抗。
阿彦的视线从泥土墙上的小窗口中望出去,漫天荒芜之景的尽头,的确有个小小的城镇。
“滚吧,”阿彦收回视线,对着老掌柜的骂了一声道:“趁着我还不想刁难你这副老骨头。”
“是!是!”老掌柜的如获大赦,捡起笼屉,连滚带爬便向后院去了。
“我们去城里走一遭吗?”吉祥看了看阿夭,又看了看阿彦,发觉两人神色凝重,似乎各怀心思。
听说阿夭和阿彦是远亲关系,阿夭是阿彦的晚辈,两人相差十多岁,论辈分,阿夭要叫阿彦一声叔叔,如今齐家散了,两人本该是最亲近的关系,可阿彦对阿夭却是最为严厉。
此时吉祥问过这话,阿夭想都不想道:“废话,当然要去!”
“不行。”阿彦同样想都不想便否定了阿夭的想法,“城里,我自己去,你们继续往杉城县去,我若是找到文戚,自然会带着他去和你们会合。”
“往杉城县路上还有一道垭口,堪称天险,还不如我们等着你一起出发,”阿夭执着地对着阿彦建议道:“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知道那道垭口,从这里北行两日才会到垭口,垭口下还有个小镇子,”阿彦凝眉思索着,低声道:“城中险恶,我自己去便是,你们在镇子里等我,在镇上等我两日,若我没出现,你们就直接去杉城县。”
阿彦的语气十分决绝,若是以前,他都已经这样说了的话,阿夭断然不会再说什么,可这次却不同,阿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让他觉得很不对劲儿。
“你明知道文戚不对劲儿的,谁知道他这次莫名其妙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明知道危险,还不让我们跟去,难道想去送死不是?”
阿夭说这话的时候,天边飘来一片乌云,遮盖了日光,天色显得越发阴沉,而阿夭的语气也愈发急切。
“总之我不管!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阿夭说完最后一个字,晴空万里,突然炸开一道闪电,白光撕裂天穹。
{}无弹窗阿夭和吉祥冲进客房时,一眼便察觉到阿彦那张床的床单不对劲儿。
床单本来是垂向地面的,这事情吉祥记得清楚,昨天抵达之后,阿彦让他将匣子藏在床下,吉祥毛手毛脚,不小心将床单掖在床板下,故而阿夭特意让他将床单拽好,免得被有心人看到,发觉有东西藏在下面。
但是眼下那床单仍旧有一块掖在床板中。
是有人动过床单,除了文戚,还会有谁?
阿夭已经猜到了答案,吉祥却不死心,仍是两步冲上前去将床单掀开,果不其然,如他们的预想一般,那四只匣子都不见了。
当初自齐家离开的时候,齐秉医给了每人一只匣子,里面装着一些散碎银子,以及一本医书抄本,说是留给他们做个纪念,也算是齐家医术留给世人的最后一些东西。
为了上路方便,几人将银子兑换成了钱票带在身上,匣子则作为纪念另外带着。
“是文戚把匣子偷走了!”吉祥拖着哭腔,直言不讳地说出了他的猜想。
准确来说,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吉祥的话根本不是猜想,基本是事实了。
阿彦的脸色越发难看,微微闭目沉思片刻之后,阿彦轻声道:“事情还是不对劲儿,若是文戚带走匣子,那马蹄印怎么解释?”
“肯定是和土匪串通一气的!”吉祥孩子般气哼哼道。
“土匪要医书做什么?”
“那谁知道了!可要不然的话,他的马蹄印怎么和山匪的在一起?”
“可若真是要和土匪一起走,为何半路弃马?若是不打算骑马走,何不当初就由土匪来这里接他,直接骑着土匪的马走?而且从那马蹄印看来,文戚并非和山匪同路,而是在远远地跟着他们。”
阿彦问到这里的时候,吉祥再也回答不出来了,他说不上个一二三,只觉得这些是无关大局的细节问题。
“不,一件事情中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不合理状况时,不能说那些事情本身就是无法解释的,”阿彦一字一顿沉声道:“我们之所以解释不了,是因为我们想问题的层面太浅薄,如果想的深了,就知道这中间到底藏着什么猫腻了!”
“总之……”之前一直不发的阿夭此时终于开了口,“现在关键的事实在于匣子不见了,那么问题就在于偷走匣子的人到底是要干嘛?匣子里面不过只是普通的手抄本罢了,而且我们几个人的手抄本内容都完全一样,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匣子都拿走?”
阿彦闭目沉思,对面的阿夭和吉祥不敢说话,房间里寂静得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片寂静之中,阿彦听到一阵窸窣声,他猛地起身,两步冲到门口,便看到老掌柜的正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