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伶将两只小虫放在马耳边,两只小虫眨眼间便顺着马毛爬进马耳,消失不见,那两匹马跟着甩了两下脑袋又打了个响鼻。
金寒池见齐孤鸿看得专注,故作严肃地解释道:“这是玩乐蛊,哪里有什么吃喝玩乐的好地方它都知道,等会儿我们跟着它就知道去哪儿了。”
齐孤鸿转过头向金寒池撇了个白眼,三岁的孩子一听也知道他是在胡诌,见齐孤鸿没好气儿,金寒池反倒哈哈大笑,好似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般得意。
金寒池对着齐孤鸿努努嘴,自己已经率先翻身上马,齐孤鸿愣了一下,疑惑地指着休伶所在的方向道:“那她……”
还不等齐孤鸿这话说完,他一转头便看到休伶一个箭步窜到一面围墙下,猛地腾起一跳,双腿借力在墙上猛蹬几步,人已经翻身爬上围墙,身轻如燕却又稳若泰山,双手平展,飞身几步便在房脊上冲了出去,眨眼间没了踪影。
齐孤鸿再一回头,便迎上金寒池得意的笑容,心说这主仆两个都好生奇怪,齐孤鸿一面是出于对金寒池的好奇,一面是碍着面子无法拒绝,这也翻身上马,随着金寒池双脚在马肚子上踹了一脚,高声喝道:“驾!”那一人一马已经飞身冲入人群。
齐孤鸿心想幸好小时候常常骑马,否则又要被金寒池嘲讽,可还不等他拽动缰绳,胯下的骏马突然自己疾驰狂奔而出,齐孤鸿下意识俯身压在马背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夜幕低垂,灯红酒绿之下尽是面容各异的行人,在那群面容模糊的人中,金寒池策马横冲直撞,时不时发出一阵恣意的大笑,高雅之外,又透着一身的纨绔之气,可不知为何,齐孤鸿莫名就放下了警惕。
齐孤鸿不识蛊,但多少能识人,他知道金寒池不是坏人。
坏人大多像暗夜中的影子,可金寒池却像一道光,不管是身处在怎样的人群中,都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芒。
{}无弹窗那只手出现的瞬间,无数个名字在齐孤鸿的脑海中闪过,就是没有金寒池。
但是,偏偏就是金寒池。
大概是身体恢复了一些,金寒池的脸上多少有了些血色,他正以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头打量齐孤鸿,脸上带着孩子般烂漫的笑意,那熟稔的样子好似老友见面,一时间让齐孤鸿有些恍惚,觉得好像已经与他相识多年。
不过齐孤鸿很快回过神来,他和金寒池的关系可绝对称不上好,尤其是在船上,金寒池那几句尴尬的回应让齐孤鸿很是不满,他毕竟是齐孤鸿,作为齐家单传嫡系,自幼便在其他旁支的宠溺和赞扬以及齐家门徒的尊崇和侍候中长大,一身的傲气不必言明,当然不会和金寒池这种目中无人的家伙打交道。
齐孤鸿想到这里手腕一翻,巧妙地甩开了金寒池的手,然而叉烧包递到嘴边却已经没了下咽的欲望。
“街头小摊没什么好吃的,就当做是答谢,”金寒池正了正身子,竭力做出一脸正经的表情,“我来招待你吧。”
“不用了,”云吞面正送到面前,齐孤鸿头也不抬地盛了一勺汤送到嘴边,“街头小摊,正适合我。”
“寻尸蛊也适合你?”
金寒池话刚说完,一直守在身边如幽灵般默不作声的休伶已经将手伸向齐孤鸿的后颈,手指翻覆间,一只红色甲虫已经被休伶捏在指尖。
之前在甲板上见到这红色甲虫的情景如今还历历在目,齐孤鸿的身子下意识向后退去,眯眼皱眉道:“寻尸蛊?你给我下蛊?”
“这寻尸蛊乃是蛊虫中最为普通常见的,用来寻人,是个蛊师就会,未必一定是我,”金寒池挑着眉毛,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齐孤鸿道:“听说青螣齐家早已禁蛊,看来是真的,你真的不通蛊术。”
在这里被人认出青螣齐家的身份,齐孤鸿并未感到高兴,反倒是感受到了金寒池刚刚提到的“危险”,他警惕地望着金寒池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青螣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