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把时间忘了,现在咋办,还能联系到人不?”失信于人,宋恩礼觉得不好意思。
“嗨,这有啥,那地方地势低现在整个被水淹了,想开市也去不了,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起码得等雨停。”
“那就好那就好,谢你了。”
“客气啥。”
胖老头数钱给她,五百五十斤的猪,给了一千三。
胖老头给的价格要远低于奎爷,不过宋恩礼也没计较这点零头,叫他帮自己找个老车把式过来。
结果胖老头也不知从哪儿借了辆马车,自己披上蓑衣赶车送她回青山大队,马蹄踢踢踏踏踩着水里,捡起老高的水花。
越往青山大队那片走,地面上的积水就越浅,胖老头告诉宋恩礼,发大水的地方正是江源头那儿,修一半的河堤被冲开了豁,底下的那片整个被淹了,亏得江源头在江源县那头,不然他们这儿也得遭殃。
“那地方现在还能去得了吗?”宋恩礼刚钻出去跟胖老头说话,迎面吹来一阵风,打了她满脸雨水。
她用手一抹,默默退回去坐好。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应该去一趟江源头。
“去不了咯,那一带全淹了,还死了好些人,我听逃难的人来说,那尸体啊,就丢在路边,隔天起来肉都没了。”
这种情况宋恩礼在坟沟沟就见到过,虽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只要想起那血淋淋的画面,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政·府不开仓赈灾吗?”
“开啊,这不是就叫当地公社开仓嘛,可你也知道,现下哪个公社不是谎报收成做一笔漂亮账,平时都啃树皮吃草根了更何况这节骨眼上。”胖老头感慨完,又若无其事的呵了声“驾!”
马儿在泥泞的路上跑得极其稳健。
被胖老头这么一说,宋恩礼从原先担心萧和平的安全又开始担心他能不能吃得饱饭。
虽说部队会带粮,可这么多人能够吃吗?
而且解放军素来先百姓后自己,万一再救助下当地居民,那不得饿着她的鸽子?
不行啊,她还要养肥炖汤的。
宋恩礼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去一趟江源头,阿呜突然发了疯一样从马车上跳下去,直接沿着路旁的小山道往山上跑。
“阿呜!”宋恩礼赶紧叫住它。
然而阿呜只是“嗷呜”了两声,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宋恩礼忍不住夸了奎爷一句,惹得奎爷怪不好意思,“您客气。”
吉斯150车头笨重,而且只能坐两个人,好在为了方便运货,车斗上有装防水帆布,宋恩礼跳主动提出坐车斗,里头空间大,待会儿放个沙发,反倒舒服。
奎爷知道她不会委屈自己,也就按下原本想叫她坐前面的想法,同手下人交代好老窑厂的事情后,拼拼凑凑了一千块钱给宋恩礼。
宋恩礼接过揣兜里,问过他需要的东西,三人直接从老窑厂出发。
奎爷这趟去主要要的就是粮,而且全要粗粮。
想来也是,洪涝灾害后人们的生活只会更加困难,哪怕平时舍得花钱买个细粮打牙祭补身子,眼下也肯定是填饱肚子最要紧,细粮跟粗粮价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宋恩礼本来还担心空间里没有粗粮,因为按照这时候的粗粮标准,粮仓里那些几十年后所谓的粗粮其实都是细粮,就算给奎爷,奎爷也肯定不会按照粗粮的价格卖。
好在被她东翻西找的居然找到不少原粮仓,里头高粱米、荞麦、玉米粒啥的管够。
奎爷出的黑市收购价是三毛五一斤,一千块钱,她得拿出小三千斤,考虑到灾情严重,宋恩礼准备了五千斤,用奎爷摞在车斗里的大·麻袋一百斤一袋,足足装了五十只,整整齐齐的码在车斗里,正好能减轻不少老卡车和破路面带来的颠簸感,沙发都不要搬了,躺上去舒舒服服。
离开家的时候她留了不少粮给王秀英,可家里那么多人,估计也吃得七七八八。
所以她又拿了五十斤大米五十斤面,顺便把之前在招待所里用的那套铺盖也一并拿出来。
萧和平屋里那套被搬到他们自己的小院去里,那炕眼下还空着。
出了省城大概四五十公里,天就开始下起雨,而且雨势相当大,宋恩礼坐在车斗里往外看,到处都是积水,显然已经持续许久。
她把阿呜放出来,小家伙显然很兴奋,不停地在她腿边拱,兴奋得宋恩礼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你在兴奋啥?”
阿呜站在车斗最外沿,身体倾斜面向远处的大山,昂首嚎叫,然后又回来拱宋恩礼的腿。
前面驾驶座上两人听到了,吓得赶紧把车停路边。
“咋了这是,出啥事儿了?”奎爷卷着裤管,撑着把缀着补丁的油布伞跑过来问。
结果看到满车斗的粮,顿时把眼睛瞪得要开豁,再看车斗上坐着的那姑娘,这哪儿还是个人啊,分明是个小神仙!
他差点就没跪下去,俩条干瘦干瘦的腿抖了抖。
亏得有多年的跑江湖经验这才好歹稳下来,没事人一样露出笑脸。
“我也不知道。”宋恩礼摁住不停跑来跑去上蹿下跳的阿呜,“它有点兴奋过头。”
“按说发大水这些个畜生应该害怕才是……”
奎爷刚把“畜生”两字说出口,阿呜立马龇牙咧嘴起来,发出警告的“呜呜”声,可把奎爷骇得个半死,忙自己掌嘴,“您瞧我这张破嘴,小狼老爷您可千万别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