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92)

对方没做声,凝目在看他的伤口,然后,自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瓶盖。

“上药的时候,可能有些蛰痛,稍微忍耐下。”

然后便抖动手腕,将药粉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撒在他的伤口上。

的确蛰痛得很,但是,秦羌并不觉得有什么,深海旋涡一般的眸光一直盘旋在厉竹的脸上,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还是那句话,她活着,依旧好好地活着,就足以让他高兴得顾不上其他的任何,自然就也包括痛。

“厉竹”他垂着眉目,低声唤她,声音微哑。

“嗯?”厉竹眉眼未抬,专注于手中动作。

秦羌长睫轻颤。

虽然这声“嗯”真的再寻常不过,虽然这只是人本能的一个,但是秦羌却一时间心念大动得厉害。

因为这样的她,太罕见,简单温柔,不是用决绝的话回应他的恶毒的那个厉竹,也不是编着各种他接受不了的谎言故意伤害他的那个厉竹。

“厉竹。”他又唤了一声。

厉竹这才疑惑抬眸看向他:“怎么了?”

“你说,你的医术是因为这几日都在神医府看医书和看记录,所以恢复了关于医术方面的记忆,对不对?

“嗯,”厉竹点点头,“是。”

“所以,我觉得,接下来,我们有必要时时刻刻呆在一起。”

时时刻刻呆在一起?

厉竹一怔。

“为何?”

“你想啊,你是因为一直看医书和看以前的记录,就恢复了这方面的记忆,那如果你一直看我,一直和我在一起,会怎样?”

“会怎样?”厉竹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肯定就会恢复跟我的记忆呀,你说对吧?”

厉竹:“”

熟悉的眉眼映入视线,秦羌眸光一亮,噌的直起腰身,因为用力过猛,又牵扯到了伤口,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却愣是忍住没让自己闷哼出来。

“厉竹。”

见只有她一人,他又扬目望了望,看到厉初云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荫下等着,并未跟她一起过来,他很是意外。

当然,意外也是惊喜。

只不过,相较于他的激动,厉竹却是一脸平静,目光温淡。

“坐过去,让我看看伤口。”指了指边上的一个石凳,厉竹的声音跟她的脸色一样淡如秋水。

“嗯。”秦羌特别配合地点点头,脚下步子却没有动,蹙眉看了看那石凳,又转眸过来看着她,朝她伸出胳膊:“劳烦扶我一下。”

让他没想到的是,厉竹竟也没拒绝,没扭捏,就依言照做了,很落落大方,也很稀松平常地搀扶住他的手臂,就像方才在殿中,他握了她的手,她也没有挣开一样。

秦羌心念一动:“厉竹,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厉竹点点头,扶着他往前走。

“那你怎会记得医术?看到秦心柔的尸体,怎会知道她不是死于自缢,而是死于肺毒?”

厉竹瞥了他一眼,淡声解释:“这些时日一直在神医府里看医书和以前留下的记录,然后,就会了。”

果真如此?

秦羌轻凝眸光,望进她的眼。

见她也不像是撒谎。

而且,他觉得,如果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只是装失忆,那依她的性子,对他一定是抵触的,可现在没有,甚至比当日服下忘情之药将他的一切都忘了的时候,对他的态度还要好。

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他让她扶,她也愿意。

可这样有分寸、有距离的好态度,让他又很难过。

因为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对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

来到石凳边,他缓缓坐下。

厉竹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伸手就准备解他衣袍的锦带。

这画面让秦羌陡然想起那夜,他们也是以这样的姿势,然后,然后,她以嘴含住他那个部位的情景,呼吸一抖,当即捉了她的腕握住。

厉竹怔了怔,疑惑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