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流血,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
那狮子吃了痛,奋力地一甩头,把我活活甩到了墙壁上,这力道大得惊人,摔得我七荤八素的,还撞到了头,差点没缓过劲来。
等我爬起来时,雄狮已经缩小成了巴掌大,那双圆滚滚的眼珠子流着两行泪,上面有牛角刀扎过的裂纹。
“畜生。”我骂了一句,用脚踹了一下,经过牛角刀一扎,这雄狮已经废了,再也无法害人了。我呢,也不再多留,还有一只小畜生还没找到,为防它作恶害人,我必须将它找出来,灭了!
我揉着胸口,从巷子里出去,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一阵敲锣打鼓声从街尾传来,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敲锣打鼓游街呢?
一队人马,浓妆艳抹,有些手执彩扇,扭来扭曲地跳着扇子舞;有些装成老头老太太,弯腰驼背地坐在轿子里,或扭着秧歌;还有一些人装扮成济公、仙子踩着高跷走在队伍后面。
这些人从我面前经过,没有一个人身上带着人气儿!
我心头一紧,该不是遇着哪个死鬼娶媳妇吧!
我不敢上前,就站在边上,这群队伍似没有看到我,自顾自地走过,表演着。
待高跷队伍过去后,就是舞龙舞狮的方阵了,一只牛皮大鼓放置在木架上,两侧是身穿红色演出服的花脸男子,推着大鼓前进,一壮汉紧随其后,坦胸露乳,头绑红带,双手抡着鼓锤,砰砰地敲打着鼓面,后面跟着一群敲铜锣、吹唢呐的男子,浩浩荡荡地从我面前经过。
那敲锣打鼓后面,就是舞狮的队伍,可是却只有一只雄狮在队伍里,雄狮头戴红鹰,活泼可爱,围绕着一道火球摇头摆脑。
看着看着,我发现街边的一棵大树后,冒出了一张阴灰的大脸,不正是那逃跑的雌狮吗?
雌狮探出头来,听着锣鼓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火球,慢慢、慢慢地进入了队伍里,跟雄狮一起,抢夺那颗火球。
雄狮出现后,周围的热闹一瞬间消失了,空荡的街上,哪里有什么跳舞、游行的方阵?周围黑乎乎的,只有一道燃着鬼火的幽蓝火球在半空中飞舞,雌狮就像着了魔,一直被火球引着团团转。
我抓紧时机,将红布罩了上去,刚罩上,雌狮就疯狂地扭动起来。
一个声音在耳边告诉我,不能松手,如果松了手,就想诱它出现,难了……
我站在无人的小巷里,对着两尊透着邪气的石狮子,场面就像在对峙。
我从雄狮的眼里看到了警告,它仿佛在说:“你不动我,我不动你。”
而那雌狮,虽然笑眯眯的,但眼神却露出一股寒气,让我无端端地冒出了一股子恐惧。
再仔细看去,雄狮嘴里哪还有什么玉如意,那分明是叼着一根死人骨头;雌狮脚下踏着的也不再是金元宝,而是一颗白花花的人头骨。
此时此刻,它们已经凶相毕露,我心里明白,喜狮是在赶我走。
可我,偏偏就不走了!
就算没有小玲这档子事儿,就冲着它们是林家开过光的石狮子,我就不可能放过它们!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梓娘娘不能管小玲的事了,因为这对石狮子是林家祖先种下的因,就得由林家的人来受这份果,如果她强行插手,就是介入了林家与石狮这份因果之中,对林家是大大的打脸。
所以,梓娘娘让我帮的小忙,实际上是在引导我,亲自解决林家引起的祸事!与其说帮她、帮小玲,不如说,我是在帮自己。
我冷冷地看着它们,心里想着自己身上流着林家的血,就得有守宅人该有的硬气,既然这对畜生是出自林家,我就算是死,也要灭了它们。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爷爷曾经口传心授我法咒和阵法,竟没有一个是对付这对妖物的,这事迫在眉睫,要想制住它们,只能靠自己了!
我盯着它们的眼睛,如果不是林家守宅人为其开光点睛、请神下凡,它们不过是一堆死物,哪里有入魔一说,更别说害人了。
虽然心中有气,但以我现在的本事,以一敌二,最好的结局也得两败俱伤,我伤了不要紧,但莽子怎么办?
硬的不行,我就来软的吧!
我想,它们露出凶相,无非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受到了威胁,所以想赶我走。
如果,我让它们觉得没有威胁呢?
我强迫自己笑了笑:“你们也算出自林家,没必要刚见面就赶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