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苗逸仙倒吸一口凉气:“我和莫千阅可是好哥们,论辈分你得喊我一声爷爷才是,还能让你如此没大没小,不成体统?”
“你敢再说一遍?”她威胁道。
“明媚曾为我疗伤,但不根本无法根治我的心疾。她便和莫千阅,想骗我喝下一种她亲手酿的酒,聊以忘忧。”
“孟婆汤……”她喃喃道:“那为何,你还能记得……珞灵。”
“我和珞灵,本有三世尘缘。她早已刻在我心里,如何忘得掉?”他苦笑。
“你敢骗我?我便打断你的腿。我会飞鸽传书外祖父,看你说的有几分真。”明月夜刻意活动手腕,不客气道。
“我骗你有我什么好处。我只不过想告诉你,老子不能死,也不想死。咱们得尽快想个办法,逃出这里。”他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废话,难道我不想逃吗?”她狠狠道:“还真没想到,你这玩世不恭之人,居然也有一颗真心。放心吧,若咱们能逃之夭夭,我帮你找到适合珞灵的肉身。不过,你保证不能因此谋财害命。苗逸仙,我很佩服你的执着。但,我也不赞美你的沉沦。若爱一个人,如何再与旁的女子暧昧不清?”
“岁月,实在太久了。一百多年,即便天煞孤星,也惧怕漫漫长夜的孤单啊。我付出银两,换片刻的暖身。就像你饥饿之时,需要吃胡饼一般。我总归要活下去,即便艰难万分。明月夜,即便如此,我并不希望你懂我的苦衷。因为,我不想你有此经历。我希望……你一世安稳,平安欢喜……”他喃喃道,鸳鸯眼中,流光溢彩。
她愣住,心里却涌生一股温暖与感动。她低下头,轻语:“对不起,我不该妄下揣测。一百几十年的等待,想一想也会恐惧。我一定会帮你再见到珞灵,但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心的……”
“谢谢……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逃出生天,你帮我寻回珞灵。”苗逸仙耳尖转动,突然得意道:“说曹操,曹操到,看来救星要来了。”
“我就知道,你在打那小侏儒的主意。”明月夜一挑眉:“还有,苗逸仙,天凤和真凰联手,真的威力无穷吗?那如何,才能打开我的封印呢……”
“我怎么知道?不然,先试试颠龙倒凤的方法?”苗逸仙站起身来,似乎跃跃欲试。遂而,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明月夜,有机会逃就别放过,我也一样。只有先逃了一个,才能救另一个。懂吗?”
“苗逸仙,小心些,千万……别死。我也一样。”明月夜目光灼灼,轻轻道:“活着,才会有希望。”
苗逸仙长眉微展,他的一双鸳鸯眼眸,仿佛装着碧空与星尘,深邃而幽深。他点点头,犹豫的用纤长手指,轻轻将明月夜耳畔,杂乱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弄服帖。那动作娴熟浑然,仿佛已经如此,温暖了一世。
“哥舒知途说的没错。”苗逸仙唇角染笑,语气清浅:“在我成为鬼眼神医之前,曾是金征汗国的最后一位大汗。确切的说,是即将举办继位典礼的大汗。不知道是可惜还是庆幸。那一年,金征汗国覆灭了,我十八岁,离开了黄金城,再没有回去过。”
“金征汗国的前身,是生于草原的游牧民族,后来我们的祖先在莫古都草原建造黄金城作为都城。从开国大汗突兀儿到最后一代灭国储君,也就是我的时代。也有八百多年的历史。金征汗一向骁勇善战,不断将草原十八部的部落一一收服。黄金城,就是用纯金融入模具铸成金砖,搭建而成的巍峨宫殿。远远望去,金碧辉煌,犹如神境。”他微微一笑,眸光神往,似乎陷入了美好回忆。
“以前你竟然如此有钱,拿如今怎么又会如此贪财呢?”明月夜忍不住揶揄。
“曾经挥金如土,后来衣不果腹,被饿昏过数次,便心生恐惧,总觉得家中余粮丰沛,心里才会踏实。这个,你怎么会不懂呢?”他哂笑。
“也对,穷怕了,饿怕了,伤怕了……”她点点头,狐疑道:“我看过史书,据说金征汗是因为最后一位大汗病逝,且并无子嗣,才引发了逆臣叛乱,最终自相残杀因此覆灭。可别海脱脱,你并没有死啊……反而长生不老了,难道你遇到了什么神仙,让你起死回生?”
“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死,也没有什么长生之术,和金刚不坏之身。只是衰老的速度比一般人慢许多,而已。”苗逸仙咳嗽几声,没好气道:“再有三个月时间,我的功力就可以恢复到十成。你我联手弄死那个老王八,会轻松容易得多。不过,他恐怕也算好了时机,不会给我们那么久的时间。不管你信不信命,我们总归挣扎不出。”
“你……真乃天凤转世?那你和我……”明月夜犹豫不决,心怀忐忑。
“别害怕,即便我是天凤你是真凰。我们合作也是珠联璧合,并不会损伤各自的功力。而且,所谓合二为一,不是你想的那种方式。”他暗自好笑:“虽然,我对你认为的方式,也十分擅长。”
“滚,我才没有想到那么龌龊的方法。”她在黑暗中,脸颊炽热。被他说中心事,她有些恼羞成怒。
“我又没说,你想到什么,你怎知龌龊?心中有鬼啊,小美人。”他哂笑:“不过,也许你想到的方式,或许真的能助力我们各自的修行。不如趁此良机,咱们切磋一番?”
只听锁链淅沥沥滑动,她知道他故意取笑吓唬他。她便狠狠用脚踢了他的膝盖,后者痛呼一声,锁链声消失了。
“赶紧说正经事儿。金征汗为何遭此大劫。可与哥舒知途有什么关系?”她追问。
“哥舒知途不过七十几岁,怎么可能有关系。说起来话长,我的父汗与母妃只有我一个孩子。当我出生之际,大巫师便告诉母妃,我乃丙火之命,万万要远离名字中带水的女子。不然,就会夭折。母妃大惊之下,把汗宫中所有名字中有水的女子,都赶出了宫。可我的身体依旧一直羸弱,且既不喜欢骑射,更不爱读书。我只喜欢……查案验尸。”他苦笑。
“你的喜好倒奇怪。”她着实愣了一下:“难怪你的师父是仵作。你父汗任你率性而为,我也拜服了。”
“我师父是个汉人,他叫天青,他的身世十分神秘。听父汗说他当年在沙漠里被牧民救起,满身伤痕只剩下半条命。当时他怀里还护了一个不到周岁的女婴,他说是自己的女儿,叫珞灵。天青师傅是黄金城里最棒的仵作,也是唯一能通过剖尸检验,推算出凶手的神人,屡破奇案,深得父汗敬重。后来,父汗拗不过我,十四岁时许我跟随天青师傅学习查案验尸。珞灵比我小两岁,时常跟着我们帮忙。”
“看来,你父汗还真宠爱你,竟然同意让未来的大汗,去学习验尸“””明月夜感叹道,遂而又微微一笑:“但重点一定不在验尸上,天青师傅的女儿珞灵,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