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你这般,值吗?”白泽身后出现一位银白须发的老者,仙风道骨,手中拿着一把拂尘,他痛心疾首道。
“既然是我的劫,我心甘情愿。”白泽歪着头,红艳的唇角染起一抹温柔笑颜:“师父,今生相欠,来世再还。”
符剑,深深的埋在白泽心窝中,他自绝的力气又狠又重。他的血是金红色的。他费力的举起手指,沾着心尖血,在扭动挣扎的小白蛇身上,不停的画着符字。
小白蛇终于恢复成了玉甄模样,但整个身形几乎透明状,隐现着微弱的光芒。她的眼泪就像晶莹的钻石一眼,源源不断。她无声的说着话,却没有声音。依稀看着她的唇形,仿佛就是疯狂的问着:“为什么……”
“玉甄,你在我身边会死。但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或许这样,能骗过天……”白泽凄然一笑。
“王玉甄,白泽为了救你,放弃了自己数万年的修行。他……要死了。”老者沉痛道:“本来,若你离开他,他便不必如此。他只为了能多陪你一年,选择了魂飞魄散。”
玉甄拼命的摇着头,但她根本无法抓住白泽的手指。
“是我贪恋,不怪旁人。”白泽自嘲道,他望着泪如雨下,几近崩溃的玉甄:“玉甄,为了让你能好好活下去,我会封印你的记忆。你不会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玉甄跪下身体,拼命的朝着老者磕着头,十分用力,双手作揖乞求。
“玉甄,除了你,我没喜欢过别人……还有,你弹琵琶的样子,真的很美……”白泽的指尖凝聚起一道透明的金色符字,他将灵符缓缓送到她面前。他的唇边染笑,却终归忍不住,眼角滑落一滴金色的眼泪,绵长而缜密。
“忘了我,做条快乐的小白蛇……”他眼眸越来越近,她挪着身体艰难后退,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白泽狠心将灵符送了出去,却一口血喷洒出来,溅到了灵符之上。有几点七彩灵光黯然熄灭。但整张的灵符终于隐入了玉甄体内。后者昏昏沉沉瘫倒在地上,深深睡去。
“师父,灵符染血,恐怕她还会有残存的记忆……”白泽颓然单膝跪倒,勉力支撑,他剧烈的喘息道。
他转身,看见老者已经凝聚全力,又做了一道灵符出手。他会心一笑,还未言谢,那灵符已经印入自己额中。他惊愣,但亦然来不及。
“放心吧,为师会按照你所托,将你珍爱之物,埋在第九棵碧玉梧桐之下。但是,白泽,为师亦然会封存了你,关于她的记忆,因为你们相遇必为劫难。忘记她,你会重新转世。为师,但愿你们,生生世世不再相见。”老者托着手中一枚赤金小盒,痛心疾首道。
“师父,不!”白泽蹙眉,拒绝着,他嗫喏着:“我……舍不得。”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忘了吧。忘了对你们都好。”老者疲惫的摇摇头,长叹一声:“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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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生之中,最珍爱的究竟是何物?
耳畔传来,一个女子哀婉的追问,声声不断。
在黑暗中不断坠落的明月夜,只觉得心中不断翻腾着,万分难受,惊叫一声双手扶地,终于从晴童子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回到了梧桐苑的现实世界。
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突然发现从取梦法术中回来的,只有自己。哥舒寒、赤霄以及火暴他们依旧保持着入阵时模样,一动不动。虽然有着起伏的气息,但五官六感并没有恢复。
明月夜惊出一身冷汗来,她轻轻摇晃着三人的肩膀,焦急的呼唤着:“哥舒寒、赤霄,师父,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醒醒啊。”
“别喊了,他们自然听不见。”身后传来一个女人尖细的嘲讽声音
明月夜转身,敏捷的从身后抓起乾坤剑,剑未出鞘。已被对方一把摁住,来人正是玉甄。
“适夜,奴家妖力炽盛,凭你根本对付不了奴家。而且,你若剿灭奴家,哥舒寒便无法从晴童子的梦境,顺利返回。”玉甄阴森森笑道,弯弯的眼眸,透着一股不寒而栗的狠意。
“你究竟要做什么?你一步一步将我们引入圈套之中,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明月夜倒吸一口冷气,严阵以待。
“你看到了,他便那样待奴家的……奴家怎么不恨?”玉甄凄凉的用细白手指抚摸着,自己鬓发旁的白色玉兰花,神情恍惚道。
“你也能进入晴童子的梦境?”明月夜微微蹙眉,狐疑道。
“奴家不能,但奴家在你身上种了葵蛇眼,它能帮奴家看到,你所看到的一切。明月夜,你看到的并非幻境,它来自白泽被封印的记忆。你看到的此情此景,每一道伤口,每一滴眼泪,都曾发生在奴家身上。刀刀见血,滴滴屠心……”玉甄苦笑着,眼底下的赤红泪痣微微颤抖着。
明月夜低垂下眼眸,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所以,你恨他……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以为,你死了……”
“奴家也想知道,为何奴家没有魂飞魄散。后来是谁救了奴家。因为,奴家后面的记忆也被人封印了。”玉甄喃喃道,她的眼眸中裹挟着复杂的情愫,有困惑、迟疑以及纠结不堪的仇恨。
“你用葵蛇眼,将我独自从晴童子的梦境中唤醒,是想让我帮助你,解除记忆中的封印?”明月夜恍然大悟。
“不错。哥舒寒如此聪明之人,必定能在白泽记忆中,寻找到蛛丝马迹。他会找到奴家想要的东西。而且,他不在你身边,奴家才好放手做事。毕竟,他体内凶兽,若不小心释放出来,还真是件麻烦事情呢。”玉甄清浅一笑。
她艳红嘴唇娇媚诱人:“你有白泽手札,自然能够解除奴家身上的封印。况且,此时夜深人静,不会有人打扰咱们的。”
“我为什么要帮你?”明月夜退后一步,她举起乾坤剑,刻意抵挡在两人之间。
“你难道不同情奴家吗……因为,你也是女人。你明白,是谁将奴家逼成今日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奴家从没有伤害过什么人,奴家从始至终只爱过一个男人。为他的欢乐而欢乐,为他的苦恼而苦恼。他也喜欢过奴家的,他的微笑也曾为奴家绚丽无边,他的宠溺也曾温暖奴家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