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眨眨眼,眸底闪过欣喜,他不待初阳反应,突然倾身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她。
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低声哽咽的说道:“你怎么那么傻?怀着孩子,却还是冲上去要为我挡子弹。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傻的女人了。”
“我就算了忘了所有人,都不会忘记你。圆寂的催眠术,都阻挡不了我记起你……”
初阳伸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前,静静的体会着他的心跳,在她耳蜗处,一下下猛烈的颤动。
这一刻,她感动的落泪。
泪水,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攥着拳头,狠狠的锤了他几下:“以后不许再把我推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墨寒眸底涌动着泪花,他死死压住那心口的激荡,死死的抑制住喉咙处的哽咽,低声回了一个嗯字。
初阳静静的窝在他温暖的怀里,闭上眼,脑海里便涌出他抱着那具尸体的画面。
只要一想起这个画面,她的心,便不受控制的痉挛,隐隐的疼痛起来。
她将鼻子,往他的衬衫上蹭了蹭,想要把鼻头的痒意蹭掉。
却发现,鼻涕随着眼泪一起,溢出来了。
她哭的无法抑制,最好变成了嚎啕大哭。
墨寒不知所措,手脚慌乱不知所措的替她擦眼泪。
那眼泪,似乎永远都擦不完。
他急了,低声说道:“你受了惊吓,昏睡了两天,怎么这一醒来,你便哭个不停啊。你哭什么,别哭了,哭多了对宝宝不好……”
提到宝宝,初阳才想起,云陵光拿枪对着他的画面。
那么一副惊险的场面,她既然没有受伤,到底是谁挨了那一枪,到底是谁受了伤?
她连忙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他受伤,她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不由又提起一口水,紧张的问道:“我记得,我昏过去的那一刻,云陵光向你开枪了,既然我没受伤,你也没受伤,那一刻子弹究竟被谁挡了?”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平静,好像那不是赴死,他只是去与她赴一场约会去了。
他怕,她孤独赴黄泉会害怕,更怕她早已饮了那忘忧水,将他彻底的忘记,所以他没有听圆寂的劝,好好活下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随她而去。
没有叶初阳的世界,已经没了意义,他再没了继续行尸走肉的活着。
这样的日子,每一秒每一分钟,都让他觉得备受煎熬折磨,倒不如死了,这些痛苦都会统统消失。
说不定,到了地狱他还能与她相见,他要去向她赔罪,他更要耗尽他的所有去弥补她,好好的爱她,再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从不信鬼神的墨寒,到了死亡的这一刻,他却相信了这荒诞的生死之说。
人死如灯灭,何来的来生,何来的魂魄,又哪里来的黄泉和地狱?
圆寂想要阻止,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去。
初阳眼睁睁的看着墨寒跑进那团烈火里,紧跟着她便看到那团火焰,越来越大,火势大到,渐渐的向她席卷而来。
她的眼前,全部都是白茫茫一片,再也看不清任何的东西,再也寻不着墨寒的影子。
顷刻间,她泪如雨下,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到了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体会,墨寒对她这从一而终的爱意。
这爱深邃如大海,这爱已经覆盖了他整个生命。
她不会想到,一代商业骄子,出身豪门名贵,他生来便是不凡,她和他的一场相遇,就像是两个世界最极端的两个人相触。
他们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却没想到,能够相遇相知相知。
可,命运弄人,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太多,四周有无数双手,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生生的分离。
最后的最后,她被人残害而死,而他却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这样的男人,却终究逃不过爱恨嗔痴,葬在了一个叫叶初阳这个女人的身上。
……
初阳醒来时,是在一个傍晚。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视线落向了窗户那里。
窗户半敞,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