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智巅躺在舒服的木板床和青丝帐内,悠闲的从床上起来,外面端茶倒水的丫鬟和杂役早已经准备好。这回,可不敢再把他关起来了,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毕竟那天晚上的动静实在太大,一百多西安府兵死伤六十多人,县衙二十人,多数都是死于炸弹袭击,随之后的伤者也几乎是重伤不治,双目失明和疱疹、皮炎者众多。智巅知道,那是六六粉和氯气造成的,幸亏自己全防护,就是如此也是事后不停洗澡,喝水。三天前回归过一次,到医院进行脱敏检查,回归后挂葡萄糖补液的打扮怪异,还因此又惊动了大小盯梢,以为自己失察,让和尚又与暗卫有联系。之后便不敢再随便关押,毕竟这人关不住,暗藏死士和暗卫,若是亏待便是大闹要死要活,还扬言举国死士报复之说。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六天,他们要软禁洒家到什么时候才送去北京啊?古今中外的官僚病大概就是如此,不停的上报、批报最后再汇报,劳资反正不怕你们不想要玉玺,这是哪个皇帝不想要的?在此之前不敢动我的。”智巅自思,计划内的事情还是得加速才行,不然脱离了历史的惯性,或者没有借着史料的优势,自己的种田大业将非常困苦,除非空降一帮子集团穿越众。
“必须减少回归次数才能活得更久才好,倒是照射之后的头发少了些,几乎不长头发了,这难道是得辐射病了?我可没感到哪里不适呀?反而精力充沛,大概是吃好睡好,每天吃鸡也不错。”智巅阿q着自我安慰。
“那天被洒家俘获的居然是个缇骑,还以为是个裨将,那些影视剧里的狗x剧照真是误人不浅,谁见过穿甲骑马带兵的锦衣卫呀?不都是什么蟒袍、花鸟白飞鱼和红斗牛什么的吗?这下可好,得罪了锦衣卫,那帮子要是动私刑怎么办?还有那传说中的魏忠贤老太监!”智巅也担忧着自己的处境
其实,这时候京城里的宫里早已经震动。天启帝在白锦布前放着口袋投影仪,带着一家子正观看着“小电影”,还有小六岁的弟弟在地上爬着探索射出的光束为何能投出画面,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场了,对其中的物华天宝、宫庭装饰、以及各种唐壁画里才有的以肥为美的概念性颠覆,还有近卫营、东宫营的豪华铠甲。手中的小册子里的那些光腚照也深深吸引着他又有了某种原始的冲动。
“皇兄,此异邦人之国真乃是先秦后裔所立?怎有汉唐之风?”信王如今已经年岁不小,但对新鲜事物仍然十分好奇。
“此物件技艺之精湛,不是卓尔小国可有,先秦百工之技艺也不可小觑,异邦人拥有‘玉玺’应是真印错不了,翰林院各学士连夜奏本《玉璞鉴》,上言此当是传国玉玺。汉唐之风?只怕是汉唐继秦汉之风吧!我朝风物不也继宋、元之遗馈?”
“皇兄,那玉玺可能追回?臣弟也想一观《史记》里的和氏璧所造传国玉玺。”信王又问。
“送此图鉴前来我国的特使已经在西安府,由乔老御史大夫接待,正准备归朝述职,相商两国邦交之事。据闻此特使乃是前朝王翦族裔后人,也是外朝正宫太子。以其人为质子,不愁追不回传国玉玺,若是镇国之器回归本朝,当是朕登泰告庙之时,哈哈哈哈!还是魏伴伴办事得力。”朱由校大笑后,往身后看着一老奴。
“天佑吾皇,老奴不敢居功。”说话的是一鹤发高冠的长脸秉笔太监,阴缺之人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话多错多,便是有问也要简答。
“左都督田尔耕之奏请,朕不允,拟旨乔御史大夫,速招异邦人入朝觐见朕!退下吧。”朱由校挥挥手,这老太监称是便退下了。
实际情况是,被智巅俘获的缇骑是锦衣卫下属部门,然后锦衣卫上门逼着巡抚要了些“物证”。从西安府到京城有一千二百多公里,快马走直道平均也才三十公里时速,快马加鞭六日不停歇,跑废了十匹快马才送到京城,然后经由东厂魏公公送到朱由校手上,乔老巡抚的奏折通过驿站最少得半个月才能进京放到案前,还得通过太监筛选、执笔批红,最后才能给皇帝看到。
左都督府里,魏忠贤和田尔耕正商量今日之事。
“招那伪朝和尚进宫?奏报里,那和尚的死士可是国朝之大害!其死士之勇甚于选锋,火器之精堪比神机营,无绳自生火发击铳、狼烟毒火药弹无不是百人敌,那乔老儿还奏百死士劫狱,府兵愤而击溃之,乃有抓获钦犯归案之功,若不是我厂缇骑先截报,险些抢走‘献玉’之功。不若抓那和尚再用刑逼问一番?索要钱银定当不少,大父请看。”说着,田左都督双手捧上两颗拇指大的“白珠”、“黑珠”,还有一颗“水晶珠”和“红宝石”。
“哦,此物类倒是珍品。东珠白璧无瑕,南珠溢彩流光,皆是珠圆玉润。还有这颗血钻,色彩瑰丽,十二射品之灿若星斗。”老太监先是拿起宝石对光观看,多棱角切割是古人的器械所达不到的。又拿起珠子闻了闻,“怎有股子腥臭之味?难道是明器?”。老太监见多识广,宫内外采办和收礼不知道多少,也是玩物的行家,却不知现代造假工艺登峰造极。
“此珠乃是那富县一刑名在事后清理现场探案所得,据闻是从一死士腹中取出,其余为巡捕房搜捕逃囚身上所搜得,并暗报称特献于厂公。”田尔耕小心翼翼解释,也暗讨太监观察细微,忽悠不得。
“嗯,不错,此刑名可用,招来京大用,先净身,再挂御膳监入职吧!”魏公公爱财更爱才,所见能人都想要收归名下指使,正如这眼前的锦衣卫头头,可怜的‘元芳’就这么样被‘太监’了,或可成为小宝那般人物也不一定。
“是,据闻该刑名与那和尚有不浅的接触,或可先询问下其人喜好,再把那和尚抓来刑讯也有破绽可寻……”田都督念念不忘抓和尚,见財心动不说,就因为手下缇骑被俘还被打,心里极其护短。
“大儿啊!你还是没看清楚这官道,今上喜恋奇淫技巧之物,身为圣上近臣,便是要投其所好才能得宠,否则凭何能与那帮东林党,门生弟故的官场争斗?玉玺乃是皇上必得之物,已拟订旨意准备等奉还玉玺后,登泰山祭祖告太庙之事,此时不得节外生枝。”魏忠贤打断了‘儿子’的继续发言,又接着训话。
“且不论那异邦和尚的正宫皇太子身份真假,伪朝如今已经被圣上所认可,欲为邦交之国,远交近攻方为韬晦之术。且如此豪客多死士,又常有暗卫相随,你若是相害,保不准也有富户学燕太子遣死士来朝,作那刺王杀驾之事。此类珍宝便随意打赏,可不缺亡命之徒。器械之精火器之猛,若是授于敌国,我朝也是大乱。此人只可为友,不可为敌。此番圣上召其进京,你还要遍布缇骑沿路作保才好,顺便一探喜好,来京前也好再作谋略,万不可让那帮子东林腐儒占了先,据闻徐大学士还是其教友。”老太监果然老谋深算,厉害关系看得清透,不论什么一点小事都要上升到政治高度。
田尔耕唯唯诺诺也是没法,当下朝时局的锦衣卫得不到皇帝的青睐,前任几届皇帝还对锦衣卫的私刑不满,还曾经把刑具都收了烧毁。连皇帝都不得见,如何邀宠?不得不借皇帝身边人说话,又被东林党标签为阉党,这政治立场非左即右,就没有中间派,除非是皇家亲戚太子党,可现在还没太子呢,连圣上每天宠幸哪个妃子之事都掌握在老太监手里。
就这样,若不是“富县大劫案”弄得动静太大,又间接的收买了皇帝,智巅才险险避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