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淡然地看着这片土地,心里浮想联翩。还过一段时间,这里将变成机器的海洋,成为一个巨大的工地。这样的宁静,以后再也找不到了。
他的眼光落在桃林上,这片林子有一个女人,为了他甘愿付出一切。而他,却只能无情地拒绝她。
突然,他看到月光下一条孤单的身影正往这边过来。依稀看得出是个女人,不由心里一紧。紧接着,手机响了一下,肖莹的信息发了过来。
“我在桃林。”
陌然的心不由狂跳起来。肖莹居然悄无声息过来了,这女人……。
都说女人是狂热的动物,为了目的,可以不顾一切。肖莹此举,何尝不是如此?
陌然心跳加速,他回头看了看房门,依稀能听到孟晓轻轻的呼吸声。他在迟疑,踌躇,犹豫,如一条放在热锅里的鱼,绝望地跳跃。
他赶紧回过去一条信息:“等等我。”
回到屋里,孟晓还在沉睡,被子滑到一边,露出她一条如玉的大腿。
陌然小心替她盖上被子,睡梦中的孟晓一声呢喃,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没敢声张,任由她搂着,弯曲着身子不敢动弹。
过了好一阵,他轻轻拿开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梦中的孟晓居然轻轻嗯了一声。这让他没敢动,安静地站在床边,凝视着熟睡着孟晓。
又过了一会,不见孟晓再有动静。他才轻手轻脚出门,一头钻进月光里,疾步往桃林走。
肖莹安静地等着桃林边,看到他过来,轻轻问了一句:“你找我干嘛?”
陌然哭笑不得,担心地回首望楼上看。肖莹抿嘴一笑,轻声道:“怕了?”
陌然尴尬地说:“孟晓刚睡着。”
“屋里躺着一个,你还有贼胆出来见别家女人,你真的色胆包天。”肖莹取笑着他,伸过手来,将他一拉,两人便钻进了桃林了。
身后不到五十步,就是齐小燕的家。陌然的心再一次狂跳起来,万一被齐小燕撞见,可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肖莹显然恢复得不错,脸上看不到任何悲伤的影子。陌然的一颗心慢慢恢复平静,双眼看着她,压低声问:“你还好吧?怎么回来住了?”
“我没地方住呀。再说,这里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住?”
陌然的话到嘴边了,还是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差点就要说出来,你不是离婚了吗?离了婚,你还回来乌有村干啥呢?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看陌然沉默不语,肖莹浅浅笑了笑说:“陌然,你是不是担心我会缠着你?”
陌然慌乱地摇头说:“怎么可能?你是那样的人吗?”
“我是。”肖莹莞尔一笑说:“你没看出来?我真是那样的人。”
陌然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陌然今天算是回得比较早的一天,自从当上县长后,他除了每天回家睡觉,几乎很少有时间呆在家里。以至于孟晓抱怨说,都快记不清陌然长得是什么样子了。
刚到门口,看到胡微从屋里出来,一眼看到陌然,赶紧站住了脚,呆愣愣地望着陌然,欲言又止。
孟晓过去搂了胡微的肩,细声问:“你想跟二哥说话?”
胡微慌乱地摇头,抿嘴浅浅一笑,转身走开。
胡微回来乌有村后,再没提过回东莞。陌家娘因为胡微私自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一直对她没好脸色。差三岔五冷言冷语刺激她,说到底是希望胡微识趣,自己早点离开陌家回东莞去。
陌然与陌生通过电话,就胡微的事问过他的想法。陌生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让陌然摸不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于是干脆放下不管了。心里想,年轻男女的爱情,他们自己心里终究会有一个支点,别人贸然闯进去,反而会引起不良反应。陌生的含糊,或许有他的想法。
陌家一年四季都是粗茶淡饭,即便是陌然做了县长,桌子上的饭菜还是没多大改变。只是孟晓怀孕了以后,每天多了一样荤菜。陌家娘说,怀孕的婆娘是两个人吃,营养要跟得上,要不以后孙子生下来像个猫儿一样,看着都让人心疼。
吃过晚饭,各自收拾会房睡觉。
乡下都睡得着,过去是推倒太阳就上床,现在比过去晚了一些,但不会超过九点。
陌然心里还记着齐小燕的话,肖莹回来乌有村住,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这让陌然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自从李伟将无人机公司的股份卖给林冲后,传言说是李伟主动提出来离婚。李伟在上海的日子没人知道,他几年可以不回乌有村,回来也很少与人见面,更不会主动找人聊天喝酒。但有人说,李伟的无人机公司卖了一个天价,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
陌然心里还明白一个事,林冲买无人机公司,目的是冲着肖莹来的。他对肖莹几乎奉若神明,怎么可能还会让肖莹回乌有村来住?这里面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他一点也不知晓。
孟晓看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双眼凝视着他问:“老公,你心里是不是有事?”
陌然淡淡一笑说:“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你别哄我,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事。”孟晓认真地说:“你以为我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概烂三床被,不知丈夫心和意啊?”
陌然伸手去揽了她的腰,轻轻摩挲着说:“真的没事。你睡吧,我想想工作上的事。”
孟晓嘴巴一撇说:“你回来就是我老公了,不许你把工作还带到家里来。更不许带到床上来。这里只属于我。”
陌然心里一动,轻声笑道:“孟晓,你结婚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啊,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孟晓瞪他一眼道:“难道不是吗?你回家来就属于我了,这张床是你和我的,你在床上,就是我私人的。不许有半点其他想法。”
陌然哦了一声,揉摸着她腰间滑嫩的皮肤,爱怜无比地赞叹:“孟晓,你的皮肤真好,古人说,肌肤胜雪,莫过如此。”
说着,将嘴凑过去,在她腰间啄了一口,痒得孟晓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她双手搂着他的头,轻轻按在小腹上,柔声说:“你听听,孩子在叫爸爸了。”
陌然闻言,果真细心去听,心里柔情如水,一波漫过一波。
屋外月辉如水,遍洒大地。季节轮换很快,转眼就要到孟夏。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雁南县四季分明,一到盛夏,就会如火炉一般的炙热。陌然打量着自己的房间,屋里几乎没装修,头上的天花板甚至都没粉刷,露出预制板嶙峋的面目。墙上倒是刮了一层白粉,孟晓贴上了很多娃娃画,整个屋子显得温馨恬静。
如此简陋的家,孟晓没嫌弃,这让陌然的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愧疚来。
好在当了县长后,县里为他配备了一套三居室。如果不出意外,赶在孟晓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前能搬到县里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