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8、家丑不可外扬

借道 天下南岳2014 3115 字 2024-05-17

陌然笑道:“何必!”

“必须!”张波涛余怒未消地说:“邢亮狗日的不是好人,他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我张波涛难道还不清楚?你去信访办看看,有多少告他状的人啊!”

陌然道:“也不是每个告状的都是对的。老邢身处公安局副局长的位子,全县的治安都在他的身上,不厉害一点,还真管不住。”

张波涛吃惊地看着他,犹豫半响说:“看来你也变了。”

陌然笑道:“老张,我不会变的,永远都不会。”

“既然这样,你给我伸张正义啊,我总不能白白被他打一顿吧?”张波涛委屈地说:“再怎么样,我张波涛还是个国家干部,哪能这样被人欺侮?”

陌然道:“组织上肯定会给你说法。放心!”

又坐了半个小时,张波涛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陌然看一眼手表,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了,这一闹,就要天明了。于是起身告辞说:“老张,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张波涛嘿嘿地笑,说:“老弟,你这个县长,也就还有两天了。过了这两天,你还是不是县长,难说。”

陌然道:“是不是无所谓,再说,我没想着非要做这个县长。”

“老弟够豪爽!我喜欢!”张波涛赞叹道,随即皱起眉头叹道:“如果你这次没选上,雁南县将会再次陷入黑暗中去,这可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啊!”

陌然微笑着说:“老张,你这话千万别乱说。谁当县长都一样,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对得起党和政府,以及人民群众就好了。”

“就怕别人不让你这样做,也不让你这样想。”张波涛说完,挥挥手道:“你先走吧,辛苦你来陪我说话了。我老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要我老张还有一口气,就会认定你陌然!”

陌然一笑了之,出门而来。

走到县医院大门口,看到严妍的车还在,便走过去,果然看到严妍已经在车里睡着了。

看着她睡得很舒服,脸上微微荡漾开的微笑,他没去惊动她,悄悄从车边走开。

家丑不可外扬!这个念头再次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今晚看来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邢亮张波涛打架的闹剧,以张波涛鼻梁骨折告终。

陌然赶到县医院时,除了严妍,已经看不到其他人。

张波涛哼哼唧唧的,躺在病床上起不来。邢亮出手重,平常因为职业的关系,练就了一身的打人的本事,小小的张波涛,岂会是他的对手?

看到陌然来,张波涛满面委屈地喊:“陌县长,你要给我做主啊!我要告他!”

陌然安慰他道:“老张,你先好好休息,组织会处理。”

张波涛眼眶一动,眼泪水便一个劲地往外冒。

陌然让严妍出去,一个男人的哭,总是因为伤心到极致。要说这个张波涛,也是命运老捉弄他。他是个投机取巧的人,并没太大的野心与抱负。在他张波涛看来,人能在县一级的官场里混个正科级干部,一生也就没白活了。

张波涛看着严妍出去了,终于没忍住,大哭起来。

张波涛的哭声里带有太多复杂感情了,从何田宇县长刚来雁南县开始,他就敏锐地嗅到了机会。何县长初来雁南县,人生地不熟,又兼之他很排斥别人,换来的结果是别人抱团排斥他。

何县长老父亲做过雁南地委书记,深知雁南人喜欢抱团。特别是对外来者,天生就有一股敌意。只是何县长大学毕业后,就跟在老首长后面做秘书。老首长位高权重,哪里会知晓民间疾苦?附带着何田宇,对地方是情况也是一知半解。过去但凡去拜见老首长的人,无不恭敬有加,这样让何田宇慢慢也养成了看人从别人的头顶看过去的习惯。

何田宇初来雁南县,碰到的第一个钉子就是无论他找谁谈话,别人都是当面恭恭敬敬,一转背,便会不屑一顾。他交代的事,总是要拖到不了了之之后才有消息。而且每次交代下去的事,没有一件能达到他预想中的结果。

何田宇慢慢明白过来,不是别人做不到,而是别人不愿意做到。

张波涛就在此时冒了出来。作为县政府办副主任,过去他只戴着副主任的帽子,却没任何实际的权力。他主动与何田宇熟悉,不动声色给他出主意,让何田宇县长感觉到他是可用之才,又是自己信得过的人,这就出现了将张波涛调往招商局主政的往事。

张波涛以为抱住了一条硕大的大腿,从此可以一帆风顺。却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栽在了抱大腿上。老杨书记杨天离任,雁南县按惯例是要举行欢送宴会的,何田宇态度暧昧,一直没表态怎么搞,就是张波涛献主意说,雁南县可以以打破惯例的手法不举行欢送会。他以为何田宇县长与老杨书记因为政见不合,就会形成冤死对头,他就没想到,在政治的博弈中,没有谁是真正的敌人,也没有谁是真正的朋友。

官场里总会不自觉地形成派别,但不会有真正地阵营。因为,没一个派别里,都会有对方的人存在,毕竟,不是你死我活的为信仰而战,只是因为利益的区分而已。

张波涛最大的愿望,就是升官抱得美人归。他一意孤行抛弃前妻,就是因为他认为前妻的生活态度,已经无法满足他日渐增长的欲望需要。

苏眉就是他追求的终极目的。就在他得到了招商局长的宝座,可以名正言顺地追去自己心爱的女人时,命运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何县长的一句话,让他不得不离开招商局,单枪匹马跑到江华乡去筹建一个子虚乌有的就业培训基地。

张波涛的哭声很大,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自己当着全县那么多干部的面,被邢亮拳打脚踢了一顿,这个脸,已经丢到了太平洋里去了。

如果说他被贬还不至于丧失颜面,那么这一次挨打,他的颜面已经荡然无存。他有一种强烈的想死的感觉,他已经没有勇气跨出病房半步,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何面目去见过去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