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扒拉几口饭,还没咽下去。何书记已经吃完,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安排人去东莞了?”
陌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办好了?”
陌然看看四周,发现没人往他们这边看,便低声说:“人带回来了。”
何书记哦了一声,站起身说:“下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看着何书记出了食堂门,陌然觉得身边人影一闪,偏过头去看,就看到严妍在身边坐了下来。
雁南县委食堂,中午是最热闹的时候。在县委大楼办公的所有局委办,几乎都会来食堂吃饭。
一来何书记只要在县委,必定会来食堂就餐。二来食堂的伙食本身就不错,加上何书记三令五申过,谁敢在上班期间大吃大喝,纪律伺候。
何书记的决定,让子虚镇张大福酒楼的生意差了不少。过去只要到吃饭时间,食堂是很难看到有干部来就餐。他们的应酬实在太多了,一天吃五顿都没法安排得下。何书记在食堂就餐,没人敢中午去赴宴了,都乖乖的在食堂吃。
严妍身上的香气很淡,却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陌然侧脸看了她一下,笑道:“严书记也来吃饭?”
严妍笑眯眯地说:“你和何书记都来吃,我敢不开?”
“县里没规定,你可以不来吃啊。”陌然笑道:“严书记,饭菜还合你口味吧。”
严妍眉头一皱道:“凑合着吧,还行。”
说完,问陌然:“何书记刚才给你说什么了?”
陌然笑道:“没说什么呀,几句闲话。”
“没提园区的事?”
“没有。”陌然问道:“园区有什么事?”
严妍叹口气说:“多了去了。你走了后,事情就像春天土里的草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棘手了。”
陌然笑嘻嘻地说:“还是我在好吧。你不用操太多心。”
严妍叹口气说:“你是长了翅膀的鹰,要飞高飞远的。我们就一只小麻雀,在屋门口飞飞就好了。园区这点水,哪里能养你这条大龙。”
陌然听得不是滋味,正色道:“分工不同而已。严书记,园区的事,还得请你多费心。如果这次人大会开了后,我还在这个位子上,我答应你,第一件事,我就去园区开一个现场办公会,好不好。”
严妍浅浅一笑,低声道:“好呀,我等你。”
“现在啊,园区任何事都推进不下去,急死我了。”严妍喝了一口汤,歪着头问他:“陌县长,你给指点一下,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陌然淡淡一笑说:“莫急,好事慢出来。”
正说着,肖科长端着饭盆子过来,看到严妍在,犹豫着要不要坐下来。
严妍知趣地站起身说:“你们聊,我吃好了,先走一步。”
严妍一走,肖科长却没坐,只是对陌然轻声说了一句话:“肖莹要见你。”
曾权被带回雁南县,邢亮却没来找陌然汇报。
陌然等了两天不见动静,还是按捺不住了,打了电话给邢亮,让他来一趟县政府。
邢亮来得很快,一进门,态度谦卑地问好,自己找了地方坐下来。
陌然也不想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邢局,听说你将人带回来了?”
邢亮满脸惊讶的神色,迟疑了好一会反问他:“你听谁说的?”
陌然不愿拐弯抹角,直接问他:“人呢?”
邢亮嘿嘿地笑,说:“不在雁南县。”
“在哪?”
“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邢亮神秘地说:“陌县长,你想,现在能关在雁南县吗?”
“为什么不能?”
“你想想看,如果关在雁南县,上级过问了,要求放人,我是放呢还是不放?”
“只要触犯了法律,谁也不能说这句话。”陌然严肃地说:“你觉得是不是这样?”
邢亮一愣,随即笑嘻嘻地说:“当然,你陌县长可以这样说。可是人在我手里,上级要放,我不放,那么接下来人照样放出去,我跟着关进去。”
“你没违法犯罪,谁敢关你?”陌然不解地问。
“现在上级想关一个人还不简单?随便一个理由,你我还能有说话的余地?”
“身正不怕影斜!”陌然不以为然地说:“这世界,总不能颠倒黑白。”
邢亮长长叹出一口气,小声说:“陌县长,实话说吧,现在的干部,谁的屁股后面没一坨屎?大家都在一个染缸里,都黑,难道你我就能白?”
陌然心里一顿,邢亮说的确实是实话。一个染缸里出来的货,难道还真能独具一格的出来另一个颜色?
“你想怎么办?”陌然狐疑地问。
“我现在需要证据。铁的证据。”邢亮恶狠狠地说:“陌县长,我也不瞒你,现在我们都坐在一条船上,谁也离不开谁。既然我邢亮敢去东莞抓人,我就想好了后路,大不了,蛇和麻拐(青蛙)一起死。”
“没那么严重吧?”陌然迟疑地问。
“有些东西,可能比你想的还要严重。”邢亮心事重重地说:“过去我还不知道水深水浅,现在趟了一下,这水深着呢,搞不好,我们都得淹死。”
陌然不以为然地笑,道:“邢局,你想多了吧?”
邢亮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想多了,而是我想少了。我告诉你吧,从把人从东莞带回来后,我这两天接了多少电话你知道吗?”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说:“不下五十个,其中,有些人的电话,可能你想都想不到是谁。”
“谁?”
“徐书记。”
“徐达夫书记?”陌然心里一沉。
邢亮点了点头说:“没错,还有比他更高级别的电话。”
“他们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