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园看了他一眼,神情凄凉地说:“集团现在已经乱得一团糟了。我不能因为我,而耽误集团所有员工的前程。我想了想,只要大家好,我秦园失去了就失去了。我想好了,这次回去,把集团交给曾权吧。”
“不行!”陌然没等她话说完,当即涨红了脸道:“秦总,你这样做,不是为集团员工好,你是害了大家。”
“为什么?”
陌然冷冷一笑道:“你以为曾权会与你一样,处处都在为别人考虑么?”
一边的顾亦珊接过去话说:“就是,这个老不要脸的曾权,他的心思难道你还没看出来?他就是想财色双收啊!这么个糟老头子,真不是个东西。”
这是顾亦珊第一次开口骂人,居然骂得顺水顺风。陌然不禁往她这边看,心里乐了起来。
顾亦珊似乎也醒悟了过来,顿时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秦园看一眼陌然,轻轻说:“都是命,我认命了,好不!”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顾亦珊急得愤怒起来,猛地一下站起身,双眼盯着陌然,一字一顿地说:“陌然,你还不开口?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陌然愕然地看着她,犹疑着问:“我说什么?”
“你要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顾亦珊差点要哭出来,恨恨地说:“秦园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都是因为谁啊?”
陌然心里猛地一顿,人便慌乱起来。
顾亦珊说的没错,倘若瑶湖集团不来雁南县投资,事情根本不会有今天这么复杂。
而瑶湖集团投资雁南县,谁心里不明白,这不是冲着他陌然来的吗?
“我……”陌然结巴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你什么你?”顾亦珊瞪着他道:“你知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吗?我告诉你,是勇气,是感觉背后站着一个男人的底气。”
“我?”陌然惶恐地问。
“当然是你!”顾亦珊毫不掩饰地说:“今天当着秦园的面,我也不隐瞒自己。其实我对你陌然也是有好感的,觉得你是个男人,有担当,有能力。可是现在看来,我觉得我错了。”
秦园一言不发,顾亦珊却如连珠炮一样,猛烈轰击着陌然。
“你想要我做什么?”陌然疑惑地问。
“你只要做一件事!”顾亦珊认真地说:“做好秦园身后的男人角色。只有你,才能给她力量。”
陌然一听,顿时懵了。
雁南县火灾事故牺牲干警追悼会在县文化广场隆重举行。
铺天盖地地青松白花,将一座偌大的广场装饰得肃穆无比。哀乐低咽,黑纱垂地,人们步履沉重,胸前佩戴小白花,面目悲沉,鱼贯而入。
广场上竖起一面高大的墙,三张年轻的面孔悬挂在苍松翠柏中。
何田宇书记被委任为主祭人,率领全县干部,领头祭奠在火灾中英勇献身的三位消防武警战士。
三级调查组各自代表所属,随何田宇书记参加追悼会。
追悼会一开始,全场默哀。
陌然站在何书记身后,静穆无声。
调查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按照陌然提供的线索,经省委同意,报北京审批,火灾调查工作将全面移交给公安机关侦查。为确保公正,本次侦查工作异地用警,雁南地区司法机关一律回避,由省厅组成侦破小组,进驻雁南县办案。
这样的结局预示着对何书记的调查已经正式完结,此次火灾事故,何书记无须承担领导责任。
若不如此,何书记何能以县委书记的身份,领头主祭。
追悼会开了两个多小时,会上,追认三人为烈士。骨灰存放到雁南市烈士陵园。
何书记从头至尾脸色铁青,声音沉缓。哀痛之情无溢于表。追悼会一结束,调查组撤走。
何书记指定陌然亲自为调查组送行,话别之际,调查组长握着陌然的手,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道:“小伙子,珍重!”
陌然淡淡一笑,目送他们上车,挥手告别。
刚回到县委大院,政府办主任进来,通知他去何书记办公室。
陌然没敢怠慢,拿了笔记本就走。
何书记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面孔都很陌生。
陌然一进去,两个人一齐朝他颔首致意。
陌然客气地回过去颔首,一坐下,何书记便开口道:“我先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省里派来侦查火灾案的喻警官和毕警官。这位是我们雁南县的代理县长,陌然同志。”
陌然起身与两位警官握手。
喻警官是省厅刑侦总队刑侦专家,毕警官是有着多年消防工作经验的老警察。从侦查小组人员配置情况来看,这次侦查工作的安排,上级是用了心思的,不是随便敷衍。
谈话围绕着陌然递给调查组的材料展开,喻警官话不多,但每说一句话,目光都要在陌然的脸上停留几秒钟,似乎想从他的神色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喻警官的动作让陌然心里很不爽,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狗日的,难道还想从老子脸上找到一片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