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嘿嘿一笑道:“客人不高兴,就得想办法让他高兴。曾先生,你说,你想怎么高兴?”
“很简单。”曾权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心说:“集团决定,抽调资金回去。”
“抽什么资金?”陌然心里一沉。
曾权似笑非笑盯着他看,鄙夷地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给我装糊涂?我们集团在雁南县投资了十五亿,据我所知,目前投入进去的,还不到两个亿。这么说来,还剩下十多个亿资金躺在账上睡觉。这么大的一笔钱,不发挥他的作用,你不觉得可惜么?”
“不可惜!”陌然认真地说:“投资款里,每笔钱都有每笔钱的用处。就好比土里的萝卜一样,拔出来一个萝卜,必定会有一个坑。”
“这钱是我们的。”
“我没说是我们的。”
“你的意思,我拿不走?”
陌然摆摆手道:“未必,有集团秦总的指令,当然可以拿走。”
曾权半天没说话,他让市委办公厅的人出去,屋里只剩下他和陌然两个。他压低声说:“她人都是老子的了,还在乎钱吗?”
“是吗?”陌然冷笑着说:“曾公子,你的能力也太大了吧?”
“大吗?”曾权得意地笑,说:“这么说吧,我老曾想要的东西,没人敢拒绝。”
“曾老也是这个态度?”陌然搬出曾老出来,这老家伙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搬出曾老来,或许能压住他的嚣张气焰。
“他吗?他的态度算个屁!”曾权狠狠地说:“这老东西欠老子我太多了,他两辈子都还不清。”
陌然嘿嘿笑道:“曾老可是你父亲。”
曾权不屑地说:“他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了吗?算了,老子不想跟你扯这些没用的。实话给你说吧,你小子坏了我的大事。今天我来,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算账?”陌然故意装出一副吃惊害怕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曾公子,你想把我怎么样?”
他把“曾先生”的称呼换成了“曾公子”,已经在语言上表露出了他的不屑和愤怒。
“你我合作,我助你拥有更多。”曾权抛出一个诱饵说:“陌然,你现在从政,从政的人,就该有个远大的目标。是不是?”
陌然诚恳地点头道:“是,曾公子,你说,我该怎么配合你?”
陌然没有料到的是,曾权会亲自来雁南县找他摊牌。
市委徐达夫书记的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说曾权已经从东莞过来,要找他当面谈话。徐书记让陌然抽空见一见他,不管结果如何,见一见总是对的。
陌然莫名其妙地问:“徐书记,我与他不熟,见面说什么呢?”
徐书记沉吟一会,道:“随便他说什么,你不必在意。只是你也晓得,这人与曾老扯得上关系。不见,是不给曾老面子。”
陌然只好答应说:“徐书记,我见。”
下午,曾权在市委办公厅的陪同下来到了雁南县。一来,径直往陌然的办公室走。
陌然早就等在办公室,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个曾权,究竟找自己有何事呢?
陌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并没留下太多的印象。过去曾权在集团时,陌然并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即便见面,也是客套微微颔首的礼,甚至连句话都没多说。
这次去东莞,秦园说出来的故事,让他在心里暗自留了意。毕竟是曾老的儿子,尽管曾老在公开场合不认,但背地里,他们血管你流着的是同样的血,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
不管从哪个方面想,陌然都有一个顽固不化的想法,这个曾权,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果然,他从进办公室就表现出来的不屑,让陌然心里很不舒服。
虽说他现在只是个代理县长,但也是一级政府。在没有其他人是正式县长之前,他陌然算是雁南县最高的行政官员之一。他的不屑,就是对政府的不屑。
“你就是陌然。”曾权盯着他看,看了好一阵,打着哈哈笑起来。
陌然一起微笑,伸出手想与他握。
曾权似乎没看到一样,扭身去沙发上坐了。将办公室打量了一圈,啧啧叹道:“你们内地的条件还是很艰苦嘛,看,都没件像样的家具。”
陌然笑道:“这是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自然不需要像样的家具。家具家居,应该是家庭用具,摆在办公室,曾先生不觉得不伦不类吗?”
陌然的话,软硬兼备,让曾权愕然了一下。随即鄙夷地说:“你们不是老说,以单位为家吗?这么说来,办公室就是家的一部分了。”
陌然正色道:“这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家是家,单位是单位,不可混为一谈。家是休息的地方,单位是工作的地方。你说是不是?曾先生?”
曾权撇一下嘴说:“说来说去,都是一个道理。这些都是屁话,你不觉得么?”
陌然笑道:“我说的是人话。”
见面不到几分钟,语言上的交锋,陌然没吃亏,曾权也没占到便宜。
曾权鼻子里哼了一声,没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