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就需要勇气。要打破过去固有的老思想,老办法,。如果沿袭过去一套老规矩,一成不变,还叫什么改革?改革的道路就是一条曲折的道路,过去说,摸着石头过河,石头我们就不摸了,直接过。既然要过河,总会有淹死人的事发生。”
徐达夫书记神情严肃,口气冷峻,让陌然心里忐忑不安。
何书记认真聆听,神情庄重。
屋里空气显得很闭闷,让人不敢大口呼吸。
秘书进来添茶,客气地与何书记颔首致意。
陌然也想与人颔首致意,但秘书似乎眼里没看到他一样,目光根本不与他接触,一滑而过。
“根据你们汇报上来的情况,市委同意你们的方案,既然要动,干脆大动,不要不痛不痒的,蛇不打死,会反咬人。灰不尽熄,会死而复燃。”徐书记笑眯眯地说:“有些同志做的事,组织不是不知晓,只是我们一贯奉行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歪路走远了,拉不回来,只能断了他的路。”
陌然越听越觉得心惊,仿佛徐书记的每句话都是针对自己来的一样。
“有些同志,可能资历不够。但人家有能力,有想法。敢闯,敢做。这样的同志,我们就应该给人一个平台,陪着他前进嘛。老何,不要有思想顾虑。”
徐书记语重心长,声音不高,却句句深入心底。
何书记愈发庄重起来,双眼里射出来的光,足以穿透身后厚厚的墙。
“徐书记,我要动手抓人。”何书记请示道。
“不冤枉一个好人,绝不能放跑一个坏人。”徐书记叮嘱道:“这一仗,意义重大,深远。不可出错。”
“您放心,没有证据,我不会动任何一个人。”
“好!”徐书记轻轻说:“我等你好消息。”
何书记汇报到此结束,他拿到了尚方宝剑,接下来他就要动手干他该干的事了。
陌然随着何书记一起起身,从进来徐书记办公室,他一句话都没说过。此刻,他觉得自己的一张嘴已经闭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可是,徐书记突然喊住了他,示意他单独留下来。
陌然赶紧去看何书记,徐书记单独留他下来,让他心里没底。
何书记微笑着说:“你看我干嘛?领导找你谈话,你心虚什么?”
陌然讪讪地笑,说:“我没心虚。”
“不心虚,你看我干嘛?”何书记呵呵一笑,扬长出门。
有了孟晓的支持,陌然不再顾忌。早上起来,匆匆洗漱后,连早餐也没吃,他拿着老莫的交代材料,直奔何书记办公室而去。
何书记因为选举闹出的风波而闷闷不乐。省委主要领导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选举的结果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雁南县作为全省人大选举试点,成败非常重要。
何书记没敢把“红包门”的事汇报上去,他只是搪塞敷衍领导,说很快就将有结果。具体过程,将随结果一起汇报到省委领导面前。
“红包门”风波就像一条下水道,不管如何掩盖,总会有恶臭随风溢出来。而且这道盖子盖得越严实,恶臭味越大,危险程度越高。
市委徐达夫书记听闻了事件后,亲自听取了何书记的汇报,并做了非常重要的指示。
陌然去的时候,正好是何书记整理好了汇报材料,准备再次去徐达夫书记哪里做最后决定的时候。
何书记看到陌然匆匆赶来,二话不说,让陌然随他一起去市里。
陌然捏着材料,支吾着说:“何书记,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何书记饶有兴趣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问:“什么重要情况,说说看。”
陌然迟疑了一下,想起孟晓鼓励的眼神,恨恨心道:“何书记,我犯了错误,请求组织处分。”
“是么?”何书记吃惊地看了看他,问道:“什么错误?”
“我曾经花钱请人帮忙,给我嫂子取保候审了。”
“哦!”何书记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表情还是很淡然道:“这不算错误,取保候审这是法律程序,只要符合条件,谁都可以办。”
“我找的是邢亮副局长。”陌然低声道:“我给他送了钱。”
“是吗?”何书记抬起头,盯着他看了老半天,咬着牙道:“陌然,你这是自暴自弃,懂吗?你办取保候审,给他送什么钱?”
陌然为难地说:“可是不送钱,办不了。”
“行了,不要再说了。”何书记打断他的话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而且我还告诉你,这事我找知晓。”
陌然一听,顿时吓了一跳。他送钱给邢副局长,是天知地知他知邢副局长知,如果非要说还有其他人,就只有许子明知道了。在陌然看来,他们三个人在这件事当中就是三扇门,门关上了,谁也不能打开了。这么隐秘的事,何书记是从何得知的?
如果何书记没说假话,难道他能读懂别人的心思,真能洞穿一切?
何书记看他吃惊的样子,淡淡一笑说:“吓着了?你呀,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下次记住,想瞒住我,你小子还嫩了点啊!”
陌然冷汗涔涔而下,何书记的话,不知是警告还是玩笑,但从他轻松的表情看,似乎没生气。
何书记去徐书记哪里汇报,要带陌然一起去。陌然开始有点不愿意,他们大领导会面,他一个小人物掺合什么呢?
何书记不容他多说,冷冷哼了一声道:“别啰嗦,上车。”
四个人一台车,秘书坐副驾驶,陌然只好与何书记坐后排。与领导并排而坐,陌然屁股底下似乎像长了刺一样,老实觉得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