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何的不参加,这已经是铁板钉钉了。内部消息啊。”雷军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陌然还是能清晰地听到他说:“他这是故意给杨书记难堪,给人一种扫地出门的感觉。这口气,你们能咽得下?”
没人接他的话,隔壁一下安静了许多。
突然,隔壁传来拍桌子的声音,随即雷军开骂:“你们这些畜生,就不晓得知恩图报么?当初要不是杨书记,那次严打不知你们有几个人不会去山上吃草,说不定还得有人把命都丢了。晓得厉害吧?人家是要把我们兄弟赶尽杀绝。”
一个声音响起来,很微弱地说:“不至于吧?看何县长的面相,也不是什么凶恶之人。”
“骂了你们,你们还不服。你们不知道吗?姓何的可不是一般人,心狠手辣着呢。依我看,杨书记这一走,县里的干部马上就要官不聊生了。”
有人迟疑着问:“既然这样,我们也管不着,要不,你告诉兄弟们,我们该怎么做?”
陌然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可是隔壁的声音一下就低了下去,无论他怎么去听,依然听不到一句清晰的话来。
苏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敲了敲桌子提醒陌然,手往隔壁指了指,低声问:“你在听他们说话?”
陌然摇摇头说:“没有,我听他们说什么话?有什么好听的?管我毛事。”
一边说,一边起身回到马小友和严妍的这一桌来。
马小友吃得忘乎所以,根本不管陌然他们在干什么。等到陌然来找他喝酒,他豪情万丈提议干脆对瓶吹。
对瓶吹啤酒还行,白酒怎么能下得了喉咙?陌然不肯,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已经有酒在手了,比君子更胜一筹。但总不能学绿林好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正推辞着,他的手机响起来,低头一看,心顿时猛烈跳了起来。
隔壁雷军在高声说笑,附和他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知道是雷军,又听到了他谈杨书记和何县长的事,陌然不禁留了一个心眼,他一边与毛工和马小友谈笑,一边侧耳听起隔壁房间的动静。
张大福酒楼的隔音效果很差,如果不是隔着一堵墙,几乎就是面对面说话一样的听得清清楚楚。
毛工吃东西很文雅,一碗菊花羹吃了半天还有大半碗。苏眉是不吃菊花羹的,过去她就说过,别说吃,单是听这名字,就让人很恶心。其实菊花羹是顾名思义,除了胎盘与药材,最大的亮点就是九月的野菊花,黄灿灿的,异香扑鼻。用水泡化之后,瓣瓣花片,如画儿一般的美丽。
苏眉陪毛工坐一边,关键是她也是爱狗人士,看不得人吃狗肉。可马小友对狗肉的钟爱,超出他对任何事物的喜欢。因此苏眉尽管很反感,却在表面上不会做出丝毫的厌恶神态。她宁愿陪着毛公吃令她恶心的菊花羹,也不愿看着马小友对着满桌子的狗肉双眼似乎要发出绿光一样的反感。
严妍与苏眉显然不同,尽管她看起来比苏眉跟显得精致与柔弱,却敢举着筷子和马小友一起品尝浓香扑鼻的狗肉。
张大福酒楼的土狗十八吃,开宗明义就说出了狗肉的来源。所谓土狗,其实就是家养的狗,不是饲养的专门给人吃的菜狗。
雁南县有养狗的风俗,家家户户都喜欢养一条狗看家护院。但没有谁家愿意把家养的狗卖给人去吃。
雁南县人也吃狗肉,虽说不是主流,但没人反对。过去有一句话,说狗肉上不得席,意思就是狗肉在美味,终究属于杂味,登不得大雅之堂。
有养狗的,也有吃狗的。可是狗肉从哪里来?这就成了一个大问题。以至于这几年产生了一条新的产业链,出现了一批专门在冬天偷狗的贼。
不用多说,张大福酒楼的狗肉,就来自四面八方的偷狗贼。
偷狗的方法有好几种,但没有一种方法不是丧尽天良的。比如有人用炸药炸,把炸药包在包子里,丢给狗去吃。狗一吃,炸药就炸。一炸,整个下颌就炸飞了。偷狗贼便会扑上去,拿袋子装了就跑。这种办法慢慢的越来越少,一是炸药很难弄,另一个原因是炸药总会有响声,很容易引来人。
偷狗贼的第二招就是拿麻药针射,看到狗了,远远的把麻药针射出去。这药量极重,挨了针的狗通常走不了几步便会晕死过去。
再一种就是拿铁丝套。这就需要专业技术了,往往在电光火石一瞬间,便能用铁丝套住狗脖子,生拖硬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