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免不领他的情,但到底还是小孩子,眼光被面前的饮料吸引了过去,犹豫了一下,端起饮料喝了,抹了一下嘴唇说:“本来就是你的错,你要不去找我姐,我姐怎么会回来做农民?”
陆免的话让一桌子的老师大惑不解,都来把眼光看着陌然。
陌然便觉得如芒在背,不过,从陆免的话里,他倒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陆晴要来乌有村当支部书记,这个消息不亚于他中了奖一样的高兴。
“你姐来了,你不是有人照顾了吗?”陌然笑呵呵地说:“陆免啊,你才多大啊,大人的事,你还理解不透。”
陆免拒绝与他一起吃饭,陌然也不好强留,拿了一支饮料塞到她手里说:“你要不想在这里了,你自己去做作业也好。”
陆免拿了饮料,小孩子的天真就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她犹豫了一下,抱着饮料一溜烟跑了。
等她一走,陌然才将乌有村要选村干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叹息道:“我本来是想为家乡父老多做点事,现在看来啊,没机会了。”
校长首先惋惜,说陌然在乌有村当干部,一村子的人都安居乐业,虽说经济还如过去一样没多大起色,但人们已经看到了曙光。现在他一走,换来的人能不能一心想着老百姓还说不定。到时候又回到齐烈时代,这可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的啊。
乌有村小学的老师,大多是本村人。即使不是本村人,也与乌有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有过去的彭凡,就与乌有村没半毛钱关系。不过,如今她也走了。
陌然扫视一眼围着桌子坐的老师,不禁在心里暗自感概。这里面还有他过去的老师,只是已经老得几乎不成人形了。
话题扯到村干上,有老师就问,乌有村过去几十年都是齐烈的天下,好不容易陌然回来变了天,难道现在又要回到过去吗?
陌然笑道:“大家都放心,历史这东西,一页翻过去后,就不可能重来。老齐书记为乌有村辛苦了一辈子,我们谁还忍心让他重出江湖呢?当今时代,就是个村干部,也得有与时俱进的思想啊,要不,还像过去一样,原地踏步,不但我不想看到,我想全村老百姓都不想看到吧?”
“就是!”有老师接过去话说:“你们看隔壁的乌蒙村,地理位置还没我们好,现在人家家家住洋房,手里有存款。户户做生意,活得多逍遥啊。”
校长瞪他一眼骂道:“你懂个屁!乌蒙村是卖了祖宗才换来暂时的繁华。过不多久,你看他们死得比谁都要惨。你们没听说过吧,乌蒙村发财的就一个人,其他人都是陪葬的。”
“谁呀?”老师们不约而同地问。
“还能有谁?老莫呗。”校长说完,恨恨地咬着牙道:“现在他们村没学校,学生都来我们这里读书,还不给钱,可恨不可恨。”
陌然笑道:“九年义务制啊,你要人家给什么钱?”
校长鼓着眼说:“你不知道吧,他们有些人家的孩子送在县城小学读书,光是建校费,一个人就得掏一万八,学费呢?他们可不是免费的,一期学费就得一万多。老莫这狗日的,一分钱都不给我们掏,你们说,可恨不可恨。”
陌然狐疑地问:“县城小学是民办的吧?”
“什么民办的?谁不心知肚明啊?打着民办的牌子,其实还不是利用国家的资源。这些人,宁愿给蛇吃,不愿给爷吃。要不是县里有规定,我们乌有村一个乌蒙村的孩子都不收。他们不是有钱吗?有钱去读贵族学校去。”
校长说得义愤填膺,满脸涨红。陌然赶紧解围说:“不谈这些了,各位老师,我们喝酒。”
老师们都是清高之人,工资也不高。平常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校长临时办的这桌酒,酒菜都很丰富。老师们的矜持在一杯酒过后,完全被释放了,大家就觥筹交错起来,推杯换盏。
几杯酒下去,有老师没话找话问陌然,”陌村长,齐烈的侄儿齐猛,现在怎么样了?”
有老师接过话去说:“什么侄儿?就是他儿子。老齐烈偷了他弟媳妇生的。”
荤笑话永远都是酒桌上坚挺的话题,乡下百姓,最喜欢的就是在酒桌上谈论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老师也不例外,课堂外的他们,甚至比一般村民说得更狠。
这桌酒席,校长没安排女老师。乌有村小学自从彭凡离开后,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女老师能上的了台面。现在的几个女老师,都要成奶奶级的人物了,自然就上不得这样的场面了。
突然有老师说:“齐猛这人,上次没死成。据说搭帮了他妹妹齐小燕。没有齐小燕,齐猛怕是枪毙了好几回了。”
陌然心里一动,问道:“什么意思?”
老师欲言又止,校长不失时机地拦住陌然说:“他这是废话,道听途说的,你莫当真。来来来,我们喝酒!”
陌然心里暗暗留了一下心,他想弄清楚,齐猛与齐小燕,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