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暂时解除,何县长悄悄松口气。但他明白,这件事早晚还是会被翻出来,如果不从源头上根除隐患,这笔三千万的巨款,永远都是悬在头顶的一颗炸弹。
要排除这颗炸弹爆炸,唯一的人就是陌然。
何县长心里很明白,但他一直没表露出来。他估计陌然也应该看出来了门道,只是大家都在装傻,不挑破而已。
更让何县长感到高兴的是,瑶湖集团突然来人施工了。尽管瑶湖集团早就将投资款转了过来,但只要人家不动工,这笔钱就不属于雁南县所有。十多亿的资金,就是放在雁南市,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对于雁南县来说,更是雪中送炭。
雁南县这几年搬迁县城,几乎将家底子完全掏空了。县里本来也没多少收入,财税一直垫底雁南市七县五区。如果不是他从中央要来钱,省里配套给了一笔钱,雁南县新县城的搬迁,估计会半死不活。
瑶湖集团的钱躺在账上就是死钱,瑶湖集团一开工,这笔钱就活了。
何县长在心里感激陌然,也为自己的慧眼而感到得意。只是他毕竟是县长,不会轻易表露出自己的感情。刚好颜小米赌气来找他的麻烦,他就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两个叫到一起了。
何县长之所以对颜小米这么在意,在于省委赵部长的态度。
赵部长明里暗里提醒过他,颜小米不能在雁南县呆太久。他再过几年也该退下来了,在他未退下来之前,他必须要为她铺好路。
赵部长的意思很明确,虽然他高居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位子,但做事还得不让别人诟病。这样一来,由雁南县出面举荐颜小米,就名正言顺。
何县长之所以在乎赵部长,还有个根本的原因就是,他的一条小命也在赵部长手里攥着的。赵部长的一句话,就能堵住他升迁之路。
颜小米急匆匆找他,让他下命令让陌然随她一起去省委党校学习,他沉吟半天说了一句:“颜小米,你是不是在与陌然谈恋爱啊?”
中午何县长邀请陌然共进午餐,在县委食堂包厢里,他看到颜小米得意地看着自己微笑。
何县长破例叫人上了酒,亲自给陌然倒上。
陌然受宠若惊,不知何县长玩那一出。直到酒都倒上了,屋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无人上桌。
他迟疑地问:“县长,就我们三个么?”
“你还想叫谁来?”何县长笑眯眯地问,指着一桌子的菜说:“今天我请你们两个,没其他人。放心吃。”
陌然就笑,心里却如悬着一只吊桶。
颜小米也倒了酒,她一直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和何县长举杯。
一杯下去,何县长给他夹了一把菜,赞叹道:“绿色有机食品,好东西,尝尝。”
陌然连忙将菜塞进嘴里,嚼了几下道:“确实是,很香。”
颜小米闻言,也夹了几根菜放进嘴里,嚼了一口,皱着眉头嚷:“哎呀,这是什么菜呀?好苦,难吃。”
陌然正色道:“颜小米,还亏你做过村长。马食菡都不认识么?”
颜小米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说:“原来这是野菜啊,不是说给猪吃的吗?还有,我不是村长,我是支部书记。”
她这般无遮拦的说话,让陌然尴尬不已。她说是给猪吃的,何县长也在吃,难道何县长也是猪吗?
果然,何县长故意沉下脸去说:“颜小米,什么猪吃的?分明是人吃的嘛。再说,猪吃的,未必人就不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