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示谈不上。不过,你领会到了我刚才讲话的意思了吗?”何县长一只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叮咚声。
陌然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
“哦!”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眼光变得凝重,盯着陌然认真地看:“还没领会出来?”
陌然迷茫地摇头,轻声说:“我是真没领会到,还请何县长明示。”
一边的张波涛不满地说:“陌然,你这就是在装傻了。何县长的意思你会不明白?领导这是要提拔你啊。”
陌然感激地笑,连忙站起身说:“我何德何能,领导要提拔我干嘛?”
何县长颔首微笑道:“陌然啊,你这人办事还是有能力的。国家需要你啊!不过,做人可不能骄傲,一骄傲就可能摔跤啊!”
“是是。何县长您教导得是。”陌然小心地点头应承。
何县长示意他坐下说话,环顾一眼会议室,空荡荡再无他人。
“小张刚才说我要提拔你,他这话是错误的。现在的你,不存在提拔不提拔,而是先要解决出身的问题。有个事,我要与你商量一下,你看合适不合适。”
陌然赶紧说:“何县长您指示就好了,千万别说商量。我可没资格。”
何县长微笑道:“你别讲究这么多,我要说的事也很简单。前几天徐文友出了点事,组织在调查处理。但他的招商局不可能一日无帅,何况在目前这节骨眼上。我来之前呢,给杨书记也汇报过了,县里决定临时将你借调到县招商局负责工作,你看看怎么样?”
陌然前几日被临危受命就惴惴不安了,现在何县长当面再说出来,看来不是一时意气用事。而且何县长说,与杨书记也有过汇报,这么说来,他陌然临时出任县招商局负责人的决定,在雁南县是达成了共识了。
“当然,县里会给你一个名分的。”何县长笑眯眯地说:“陌然啊,努力做好招商工作,以实际成绩争取广大干部职工的认可吧!”
陌然只能点头了,突然凭空掉下来一顶官帽子,他想躲都躲不开啊。何况,每个男人的心底,都藏着一顶官帽子。
“这样吧,招商局的人这次也来了,就在门外等着。你安排一下工作,我就不过问了。”他扭过头对张波涛说:“你去把招商局的人请进来,从现在起,陌然同志就是雁南县招商局负责人。”
张波涛愉快地起身往门外奔,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往陌然身上看。
何县长到底是领导,出门办事心中有数。
他来之前,已经与秦园有过交流。虽然并未深谈,但传递了一个信号给秦园,他来东莞了,而且是专为项目而来。
一个县长如此上心一个项目,这在当今官场,是少有的事。
秦园显然被何县长的举动感动了,她差点在电话里就合盘托出瑶湖集团的计划。
第二天陌然去找何县长,一进屋,就看到张波涛早已来了,正在认真地给何县长泡茶。何县长喝的茶都是随身带,不喝外面的茶。
看到陌然来了,何县长热情地邀请大家一起坐。屋里除了他们两个,其他跟着来东莞的相关单位人员基本都来了。
这样一来,屋里就显得有些拥挤。尽管是总统套房,还是觉得憋气。
张波涛事前联系过宾馆,租了大会议室预备着。此刻他请示何县长,要不要去会议室座谈。
何县长高兴答应,说战斗未打响前,做个动员还是很有必要。雁南县突然来这么多人,单纯针对一个瑶湖集团,显得杀鸡用牛刀了,不如就此发展开去,大家各自利用自己的资源,将这次的招商活动推向一个高潮。
到了会议室,何县长却闭口不谈招商工作了,反而谈起雁南县的人事布局来。何县长的意思很明显,雁南县正处于发展的高峰期,需要大量人才充实各条战线。他定下一个规矩,这次县里选拔干部,首要的一条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会议室里除了陌然不是干部,其他人都是大大小小的干部。何县长这么说,显然是有针对性。
雁南县干部在东莞会议室讨论干部任用,说到底有点意外。再说,讨论干部任用,都是组织部的事。组织部考察完毕了,常委会讨论通过即可。可陌然放眼看过去,这次随团来的,并没有组织部的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组织干部任用,杨天书记具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杨天书记也不在,这就给人一种背着组织开黑会的嫌疑了。如果别有用心的人来上纲上线,这不就是另立山头,搞团团伙伙吗?
陌然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紧张,背上的汗似乎要冒出来。
何县长此举,可是官场大忌!
陌然并不熟悉雁南县官场,因此一屋子的大小干部,他认识的没几个。
倒的张波涛,春风得意般一直保持矜持的微笑,他紧靠着何县长,何县长每说一句话,他都率先猛点头,偶尔带头鼓掌。陌然特别注意了一下,发现县政府办主任不在,心里顿时明白,这张波涛是山中无老虎,他猴子称霸王了。
何县长讲完话,突然将眼光看向陌然这边,微微颔首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此人就是我们县乌有村的村支部书记,陌然同志。”
张波涛适时又带头鼓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各人都把眼光往他这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