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张波涛的站队论

借道 天下南岳2014 2783 字 2024-05-17

“你不觉得徐局长这辈子都完了?”

“该!”张波涛黑着脸说:“你都没看到他得意时的样子。仿佛我们雁南县没有他徐文友,人人都会饿死一样。他就是救世主,他就是财神爷,我们这些人都是靠他吃饭的,那个神气劲,比何县长还牛。”

“是么?”陌然笑起来,认真地说:“其实徐局长这人还真是有能力,我听说,我们县里的招商工作,都是他一手在抓,成绩很大啊。”

“屁!”张波涛骂了一句粗话:“我们都是吃财政饭的,就算县里没一分钱,国家财政一样会拨款发工资福利。他徐文友招商引资搞来的钱,谁看到了,还不都落进了某些人的口袋了。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别说吃肉,汤也喝不上一口。”

张波涛越说越激动,一张脸憋得通红。

陌然想拦住他,不让他继续往下说。话还没出口,被张波涛挥手挡住,大着舌头说:“我们雁南县,就需要何县长这样有眼光,有见地,有本事的人来当家。雁南县为什么发展不起来?还不就是缺人才吗?是人才不愿意来吗?非也,而是他们关紧了门,不让人才进来。有些人,把县里当作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搞一言堂,听不得意见,容不下建议。动不动就搞人身攻击。你说,还有希望吗?现在好了,何县长来了,他这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个人有能力不说,资源也广啊。没有他,雁南县能搬迁?”

陌然点着头说:“也是,何县长还是有能力的人。”

张波涛凑过头来说:“听说你当年大学毕业回来,别人就不给你一个位子,逼得你外出打工?”

陌然笑道:“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怎么能不提?”张波涛愤概地说:“错了就要纠正啊!这不,何县长为你主持正义了,你好好干,我觉得,何县长一定会让你有一个好舞台。”

张波涛三句话里,一定会扯到何县长身上去。这让陌然有些疑惑,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对何县长如此推崇备至?

陌然心想,张波涛的话不可不信,也不能全信。何县长让他来东莞招商,又让他全盘接手徐文友的工作,是接手东莞这边的工作,还是接手招商局的工作呢?何县长没明说,他也没好意思问。但他心里还是有底,何县长之所以下这么大决心,就是把赌注压在他身上了。东莞招商的成功与否,直接检验何县长的魄力和决策。

撤一个招商局长对县长来说并不难,但要扶上去一个人,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何况,何县长对徐文友的决定,还仅仅是个人意见,并没通过常委会。

所有没过会的决定,都是飘在风里的。

一瓶酒很快见底了,张波涛还想喝。陌然只好起身下楼去买,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笑吟吟的秦园。

徐文友黯然离场,陌然陡感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来之前何县长只要求他配合徐文友,也就是说,他只是个配角。现在徐文友阴沟里翻船,他被推上前台,面对着如此艰巨的任务,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就在陌然百思不得其解期间,随同他们一起来东莞招商的另一个人终于冒出水面。

此人姓张,全名张波涛。原来是政府办的一个主任科员。年约四十岁,沉默寡言,一天到晚都保持着微笑,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刚来时,陌然还在想,派这么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来招商,也不知何县长是什么目的。直到张波涛笑眯眯进了他的房间,说出一番话来,他才蓦地惊醒,原来这里面确实有一个局。

徐文友是杨书记提拔起来的局长,在雁南县官场里,干部形成三派。以杨书记和何县长为首,各自分成两个阵容。余下的不愿跟着他们的干部,成散沙样成了第三派。杨书记要退,他提拔起来的干部就开始显得惶惶不可终日。谁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人,绝对容不下。

有些机灵的人,已经在慢慢向何县长这边靠拢。毕竟,杨书记人走茶凉,今后雁南县的当家人,如果不出意外,非何县长莫属。

徐文友对杨书记一直感恩戴德,多少场合都明确表态,这辈子就跟着杨书记。杨书记是伯乐。

事实证明,杨书记对他也是青眼有加。即便如招商被骗,在杨书记看来,责任也不在他徐文友,而在于组长何田宇。

张波涛在徐文友离开东莞后,提着一瓶酒进来陌然房间,笑眯眯地邀请陌然同饮。

徐文友的离场,陌然心里本身就有些不爽。尽管何县长明确通知他,东莞这边的招商工作由他负责,他却感觉不到荣幸与欣喜,反而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凭空而来。

他欣然接受张波涛的邀请,特地下楼去买了几包花生米之类的下酒菜,两个人拉开架势喝起来。

三杯下去,张波涛的话就多了起立。

“陌村长啊,老兄今天与你在一起喝酒,就是缘分啊!”

“必须珍惜。”陌然笑着说:“张科长你给老弟面子,老子铭记在心的啊。”

张波涛不屑地翻着白眼说:“你就说假话。我张波涛现在算个毛线啊?你现在了不得,是何县长的红人,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老哥我这次要厚着脸皮了,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陌然双手乱摇说:“哎呀,张科长你说哪里话?我陌然就一个小小的村长,在何县长眼里连只蚂蚁都算不上。不像你啊,国家干部,公务员。你的前途才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