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没人会看见。”齐小燕格格笑着说:“他们都在热被窝里搂着媳妇呢,谁会来注意我们。”
陌然想了想说:“万一我哥回来碰到了也不好。”
“你哥?”齐小燕冷笑道:“他敢这么样?”
说着将手也抽出来,拉着陌然的手又塞回到他口袋,神情夸张地嚷:“好温暖啊!”
陌然不能不尴尬,倘若齐小燕不是自己嫂子,或许他还真会心动。毕竟齐小燕与他不算生人。两个人过去在林场小屋里的一场浪漫,陌然不但亲眼看到了她的身体,而且还感受到了女人身体柔软。
现在想来,如果当初自己再勇敢一点,胆子再大一点,或许齐小燕的第一次就会是自己的。可惜懵懂如初的陌然,在惊慌之余完全失去了勇气。
齐小燕身体的美妙,多少年来一直萦绕在他的脑里,刻在心上。这么多年过去,尽管他见过无数女子,但能让他怦然心动的,至今没有一个人。就算秦园,也没让他刻骨铭心。
齐小燕就是陌然的一个梦魔,想她心动,不想她心痛。
他偷着侧眼去看她,发现她脸上荡漾着一层满足的微笑。口袋里塞着的手,摸索着与陌然十指交叉,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走。
陌然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他舍不得放开齐小燕的手,心里又感觉对不起大哥。复杂的感情将他敲打得心头乱成一团麻。
两个人再没说话,只听到均匀的呼吸,以及脚底下踩着雪的滋滋声。
这是一段不近的距离,要沿着三座大山走一段路,再拐上一道山梁,在山顶再走一段路,然后下山拐过两道山嘴,才能看见陌家坐落在一个山窝里。
陌家如江南大多数山村一样,像老天爷养的羊撒落下来的羊屎蛋,不成规则,更无方圆。
江南的山村很随意,但凡背后有山,门口有塘的地方,一定会住上人家。或户,或七八家。更有许多地方只住着一家人。陌然家就是单独住在一个山窝里,四周种着参天的竹子,和一片硕大的桃林。
通往陌家只有一条小路,天晴的时候陌生的摩托车可以飞驰而过,一到下雨天,泥泞难行。
站在能看见家里灯火的山顶上,陌然悄悄舒了一口气。
齐小燕突然站住脚步,指着另一个方向的几点灯光说:“那里就是肖莹的家。”
陌然不明白她的意思,愣愣的去看她。
齐小燕抿嘴一笑说:“这个肖莹,故事挺多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陌然还想问,被齐小燕拖着要下山。才走几步,她又站住脚,看着一片被大雪覆盖的荒凉土地,长叹一声说:“我就是在这里,被你家大哥强迫的!”
李大霄站出来说:“陌生,都是误会,要不,让大有先回去,好好想想,认个错。都是乡里乡亲的,没必要搞得那么僵嘛。”
陌生不语,齐小燕却始终不肯放过李大有。大家就把眼光都来看陌然。
陌然心想,当选村长了,总得大度一点。何况李大有是心里有怨气,且这股怨气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何不干脆和个稀泥?
于是陌然说:“李镇长说得对。陌生,你别胡来,跟我滚一边去。”
陌生似乎满肚子委屈,但又不好对二哥发气,跺一下脚,带着一帮小兄弟走了。
一场酒宴,不欢而散,各自告别后,分散离开。
彭凡满脸苍白,吓得花容失色,此刻才恢复原样,小心翼翼地对陌然说:“陌村长,我先走了。”
陌然心里一动,看着漫山遍野的大雪,当即电话打给陌生,让他去送彭凡回家。
陌然知道,彭凡的家不在乌有村。她是县城的人,而且还住在老县城雁南市里。雁南县虽然在搬迁,但家属并没跟着迁来。一来家属楼还没建好,二来即便家属楼建好了,一个新起来的地方,总比不得老市区的繁华。没有多少人愿意将家迁来。
从新县城去雁南市,有一趟公交车。路程也不算太远,半个小时就能到。只是现在大雪封路,公交车几乎停摆。要回市区,唯有骑摩托车。
陌生有一台摩托车,是陌然去年当作他二十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他的。陌生的这台摩托车很拉风,应该是乌有村最出色的一台。
陌生听二哥安排他去送彭凡,兴奋得一张脸变得通红。
公交车都不好走的路,摩托车更是难走。但陌生全然不顾,推了摩托车过来,在坐垫上细心地垫了一层棉套,示意彭凡坐上去。
彭凡犹豫了好一阵,又去偷眼看了陌然几眼,才小心坐上去,与齐小燕挥手告别。
陌生他们一走,陌然才发现身边除了齐小燕,其他人都不知何时悄悄走了。下雪的天黑得特别早,冬天夜长,气温下降得也快。喝酒的时候,屋里温暖如春,加上酒这东西,刺激得人血奔流得快,人不知不觉会感觉很热。现在被冷风一吹,顿觉浑身像被寒风穿透了一样,冷飕飕的不禁打了个寒颤。
齐小燕催促着陌然回家,再不起身,天马上便会黑透。这个时候的月亮还没升起来,天地之间就如混沌的一片。从镇上回乌有村,并没有一条大路,只能沿着山边的小路走。现在大雪铺盖着大地,脚底下的沟沟坎坎根本看不出来,一脚踩空,会有危险。
陌然返回身去酒楼结账,被告知已经结了。出来后对齐小燕说:“过去两里路,就是新县城。大哥在城里装修,不如我送你过去。”
齐小燕楞了一下,随即瞪起眼看着他,怒气冲冲地问:“陌然,你是什么意思?”
陌然淡淡一笑说:“我没其他意思,你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我大哥面前,他会有多惊喜啊!”
“惊喜啥?”齐小燕不屑地说:“我不需要给他惊喜,他也不要惊喜。你大哥是个不懂浪漫的人,我这个时候去,他不责怪我就奇怪了。”
“我大哥不会。”陌然肯定地说:“他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