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了,每位同学都患上了严重的开学综合症。大都是无精打采,心猿意马,不过本性还都没变,大宽依旧傻乎乎,严宏仍然愤青无比,扬子还是一副仙风道骨,陆小榕照常飞扬跋扈,那几个好学生一成不变的努力学习。
可总会有什么事让孩子们兴奋起来,秋季篮球联赛开始了,以班级为单位,全班28个男生里要挑选出6个来打球。高二一班不但学习靠前,体育方面也是人才济济,报名人多,这可让班长犯了难,除了内定的5名绝对主力,剩下一位替补选手就要竞争上岗,其中就包括金克木和付鑫泽。
要说篮球水平阿木更高一点,可从个头来看,付鑫泽占满了优势。体育委员是个老好人,不做声不得罪,把决定权甩给了班长,班长则叫来他们二人商量,并且那几个班干部都旁听。
“篮球本来就是高个子的运动,木头有热情值得鼓励,但是班集体荣誉永远是第一位,顾全大举吧,兄弟!”
金克木的性格是不抢不争,他虽然知道自己的水平一定强过付鑫泽,但实际比赛上个子高点或许真的很有用吧。他决定放弃自己的资格,慢慢的低下了头。可是坐在一旁的文艺委员陆小榕实在听不下去了。
“付鑫泽,打篮球又不是换灯泡,光是高有什么用?木头跳的高,全班第一,不服就单挑!”
金克木愣住了,没想到前任老同桌替自己出头,更没想到小榕替他约了一场篮球单挑赛。同学们都起哄,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就定在课间的时候一决高下。下课铃声刚响,却被孟焕拦住。
“木头,我听说付鑫泽的爷爷曾经是个专业篮球运动员,要不他怎么长那么高的个子,遗传的。老爷爷最遗憾的是自己孙子完全没有篮球天赋,如今病重了想看一看他打比赛,也算了却了心愿。同桌儿,你是不是最仗义的男子汉?”
“不用说啦,我知道怎么做,放心吧,同桌儿。”
金克木决定输掉这次的单挑,球场上班级同学将半个场地围得满满,罚球线站定两人,金克木vs付鑫泽,体育委员一声哨响,付鑫泽拍球冲向篮下,金克木故意放慢脚下的动作,让他轻松的上篮得分。谁先进三个球,就算赢,此时1:0。
先下一城的付鑫泽很是得意,做了一个笨拙的假动作投篮,进而改成运球突破,这一切早被金克木看穿,后者却故意上当,挑起封盖,结果中了计,比分改写成2:0。同学们对这一边倒的事态嘘声四起。
按照规则只要一方进球,接下来还是由这一方进攻。由于大比分领先,付鑫泽表现出不削的神情,先是各种花式运球,再利用自己的绝对高度跳起来投篮,就算不进也没关系,他领先着呢,而且还认为面前这位木头若爆了。金克木想早点结束比赛,只是轻轻跳起来一点点,伸出手去封盖,二人同时起跳,他的指尖还没超过付鑫泽下巴的高度。可是投出去的篮球却偏离篮筐,弹了出去。还是按照规则,一方没进球,就换成另一方进攻。
围观人群中陆小榕喊了一声,
“木头,你太差劲了,真让人失望!”
金克木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确切的说除了孟焕,其他人爱怎么说都可以。反正输了这局,自己就是男子汉了!他很直接的拿起球就投篮,对面的付鑫泽非常认真的防守,伸出修长的胳膊挡住阿木的投篮路线,阿木只想把球扔出去,就算被盖帽也好,反正自己不要比赛了。
可付鑫泽手腕上佩戴的一件东西刺的阿木双眼眩晕,那不是金表也不是银镯子,而是一串同心结的编织手链。这一刻阿木的脑袋里闪过千军万马,一股恶气从丹田升到脑海,他失望,是因为自己的幻想破灭了,他愤怒,是因为孟焕竟然替眼前这个家伙哄自己放弃比赛!
金克木改了注意,投篮动作变成了突破,身子压低,做出俯冲的状态。付鑫泽立即也弯下腰,想要阻挡阿木的去路,可这是阿木的假动作,他再次改成投篮,原地挑起,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比分变成了2:1!
一向温良恭俭让的木头,竟然冒出了一句狠话,
“你个子高是吧,这次我还是投篮,盖一个帽试试?”
付鑫泽这种自尊心,不,虚荣心极强的人怎能受得了如此挑衅,立起眉毛一脸仇视。
果然不假,面对付鑫泽,金克木几乎与他同时跳起,虽说阿木矮他半个头,对手却没法碰到阿木的皮球,再一个空心入网,将篮球投进,瞬间扳平比分。
陆小榕得意的撅着嘴,自言自语,
“要不是老师钦点了5名主力,傻木头绝对不比他们差,这才像我调教出来的男人。”
最后一球,金克木其实可以很轻松的拿下比赛,他却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一上来就把篮球扔出界。这个动作要表达的意思就是,我放弃进攻,你来进攻,看我怎么防守!
改成付鑫泽进攻,这小子有些气急败坏,决定突破,却发现金克木认真防守的时候每一个反映动作都比自己快很多,那么只好用自己的先天优势,大长胳膊大长腿,原地使劲跳起来达到最高点投篮。目测那高度也得有2米9左右,金克木较足了力气,望天上一窜,像是一根满劲的弹簧,篮球离开付鑫泽的手往上抛出一小段距离的时候,金克木拍马赶到,凶猛的一招,犹如拍苍蝇一样将篮球扇飞。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眼前这个大个子,不要小瞧自己。
同学们无比惊讶,再次变成金克木进攻,付鑫泽此时心里慌乱,眼瞅着阿木在身前几次变向运球,左挪右闪,扑不到人影。阿木看准付鑫泽重心偏左的时候,一步从右侧运球轻松过掉对手,眼前便是无人看守的篮筐。
曾经有人问他,能扣篮吗?阿木总是摇头,因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身高会做到将篮球砸入篮筐的奇迹,而此时木头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狠狠的击败付鑫泽,用一种近似于压倒性的胜利将他贬得一文不值,那么就将篮球砸进篮圈里吧。
助跑,就像溜冰场上的飞速前进;起跳,好似蹬地滑行的瞬间;高高举起胳膊,与天空近距离接触,感受那片蓝色犹如那个醉人的傍晚;用力的将篮球灌入篮筐,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戴在对手手腕上的同心结和自己轻信谎言的傻样子。
篮球并没有一下子扣进去,只是砸在篮圈上,高高的竖直弹起。但是阿木的手已然高过篮筐一大截,看的大家伙呆若木鸡。他落在地上的同时,篮球也垂直下落进入了篮圈,比分定格在2:3阿木赢了!
他无数次幻想过第一次扣篮会是什么样子,会有多么兴奋,可梦想实现了,他却很难过,很难过。一个人没落的坐在座位上,当然没人会理他,因为他的同桌儿很生气。
金克木还没恋爱,就失恋了。他搞不懂为什么孟焕喜欢付鑫泽却还对自己很关心呢?为什么要手把手教自己滑冰,为什么要带自己回家并处理伤口,为什么要对自己一次次深情的微笑,为什么要和自己说悄悄话,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女人可以对另一个没感觉的男人也充满了温情吗?
放学了,哥们以吊念的方式来慰问阿木。校园后门有块平台,那是废弃的操场,一条石凳上坐着阿木,大宽,严宏,旁边的石桌上蹲着扬子。扬子的眼睛从来不会直视任何人,轻轻的吐了口烟圈,说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其实是在说,男人无趣女人才不爱。女人想找一个让自己神魂颠倒的人,而不是找一个圣僧!爱情和品德并没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