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承礼眼眶泛红,微湿,在自己以为未来不幸的时候,竟受到了如此珍重,心里暗自发誓,必将好好报答林家的恩情。
秋梧居里,林幼贞盘坐在母亲身边,热切地跟林瑞峰打听宁承礼的来历,今早会面不过是一笔带过的交代,她还是很好奇。
“父亲,宁哥哥是怎么成为你义子的啊?这次你外出实太久了,好不容易回来,还带来那么大的惊喜。”说‘那么大’的时候,还用手比了下,摇头晃脑的十分可爱。
“你宁哥哥也是命苦,父亲死于狱中,唯一的母亲又忧伤过度,感染风寒始终不好,前些日子也走了。”想起初见宁承礼的样子,林瑞峰就有些心疼。
“两个月前跟砚石斋的孙老板去一家书画铺子里淘宝,那时只有轩濡一个人孤零零守着店,却也热情招待我们。准备买画的时候,这孩子很伶俐,书画见解非常独到,我本来想买《骏马图》放外屋大厅,可是他强烈推荐了《山河锦绣卷》,说这样更能让人感受我乐于广交天下的豪情,而不像《骏马图》,有些急功近利,非求成功的样子。”
言罢,让下人把这幅《山河锦绣卷》拿来,打开它,磅礴之气跃然而出,烟波浩渺的江河,层峦起伏的群山,动静结合的恰到好处,画面细致入微,意态栩栩如生。
“哇,这幅画实在是震撼了。”林幼贞眼睛都看直了。
林夫人也惊叹于这画的生动,同时深感宁承礼眼光的敏锐,更加能够理解林瑞峰收养他的原因了。附和道,“确实不错,承礼这孩子是个好的。”
林幼贞也从心里佩服起了这个小哥哥。
一切都安顿的差不多,宁承礼对林府逐渐熟悉,这改变他命运的际遇想起来也是幸运,纵使宛城的冬天是那么寒冷,自己却倍感温暖。
坐在书房的他还在感慨着,就听见外面清脆带笑音的呼唤着,“宁哥哥,宁哥哥,你院里的梅花我能不能摘几枝啊?”嫩黄夹袄,新绿长裙,带着蝴蝶簪子,两颊挂粉的少女在窗外叫着。
林幼贞望了望里面,像是得到了默许,径直走到树下,扑腾跳跃,伸手想摘梅花。
宁承礼站在门边,看着这小丫头像只求而不得的小狗狗,有些好笑,便走上前,拉低了花朵最多的梅枝,约莫幼贞够得到。
“瞧你这心急的样子,喊我帮忙又有何难?”
“我这不是怕打扰哥哥嘛。”幼贞抿抿嘴,作委屈态。可还是顺手择下宁承礼递过来的梅枝。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承礼轻笑。
幼贞知他这是取笑自己,一时用力过猛,摘梅枝下来的时候洒落了好多的花瓣,粉嫩的花瓣刷刷飘下,林幼贞被这‘花雨’弄得开心不已,抱着花枝就跳起舞来。
倩丽的身影在一树花雨中旋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闭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伴着她的笑,她的美,宁承礼看呆了,这梅花不仅仅落在林幼贞的身上,也悄悄落进了他的心里。
那天的景象被他画在心里,尽管他在书房也挂了同样的一幅画。
那是幼贞求的,她让自己画出这梅花盛开的样子,还有那一树美妙的花雨。因为如果没有他住进来,也许都不会有人在意这几株梅树花开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