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只是暂时性的神经麻痹,别担心。”黑衣人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我日你妈,你一开始就想拐老子走,你一拍老子老子就已经上当了。”我吼道。
“真相是很可怕的,小兄弟,我告诉你一句至理名言啊,人生在世,活下去的秘诀是,保持愚蠢,但不要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黑衣人语气里带着嘲弄。
“我日你大爷,你骗老子上车就是为了说这些稀奇古怪的大道理的?快放老子下去。”我有点气急败坏了。
“哦,还有一句是人长寿的秘诀就是:保持呼吸,不要断气。”
黑衣人完全忽视了我的愤怒,自顾自地讲着一些无聊的笑话。
我也不再理他,而是开始寻找别的办法。
我用力摁下车窗,大声向窗外呼喊求救,可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大家却都匆匆忙忙,对于我的呼喊大都装聋作哑。北京这个冷漠的城市,我心里凉了半截。
“关上窗户,没人会管你,你知道这里每天会有多少人死去吗?一个人的生死在另一个人与你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那里又算得了什么呢?”黑衣人的声音显得幽怨而空洞。
说实话,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像个哲学家,若不是他把我弄上车,我应该是可以和他成为好朋友的吧。呸,我觉得自己简直是病了,什么好朋友,我最讨厌这种装神弄鬼的人。
车还在继续飞驰着,我感觉已经开了很久,已经穿过了华灯初上的北京城,在开向越来越昏暗的地方。
终于,车在一处上坡上停了下来,黑衣人带我下去,我只看到四周都是黄色的土地,目光的尽头才有一些低矮的住宅楼,却连灯光都没有,阴森森的,似乎无人居住,连一处标志性建筑也没有,可能是烂尾楼吧,或者干脆就是鬼楼。
第十七章神秘黑衣人
走到住院部楼下,阿彩便不让我送了,说是我需要多休息。我只好止步,目送着阿彩的背影离我渐行渐远,心中怅然所失。
在这个炼狱一般的世界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像阿彩这样的年轻姑娘在日复一日地走向歧途,为了一瓶sk-ii神仙水,为了一部iphonex,甚至可能仅仅是一块可以果腹的面包。
而我,一个出生卑微的农村娃,在北京这个权贵自留地又能做什么?除了一天天奋斗在小加工厂的流水线上,空闲的时间和工友吹牛,讨论哪个女人的奶子比较大以外,我又可以做些什么?我能改变这个世界吗?或者只是我那个贫寒的家庭,甚至只是我自己?算了,我不过是一只几乎人人可以踩死的小蚂蚁,先把弟弟的学费筹够再说吧。
“嘿,小伙子,你在发什么愣?”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诧异地转过身,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男人的脸。
“请问您是…”我不记得我在任何地方曾经见过这幅面孔。
男人似笑非笑,停顿了一下他说:“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说完,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严肃。
“需要我帮忙?”
“是的。”
“我一个小小的打工仔能帮上什么忙?”我稍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整齐笔挺的黑色西装,皮鞋蹭亮。身材瘦高,方脸,眼睛嘴巴不大不小,鼻子不挺不塌,是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孔,混入人潮会迅速被人遗忘的那种。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他左边的眉毛从中间活生生地断了下去。大约有一厘米的部分寸草不生。几乎是瞬间,我就给他取了一个绰号:黑衣人。
“事不宜迟,你跟我来。”
我不太想去,不过在这人潮涌动的大医院里,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在病房里待了五天了,反正也很无聊,我宽慰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