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是靠不住的,再怎样的海誓山盟又如何,依旧是靠不住的。
母亲打小就给她说,嫁入豪门要立足安稳,靠的从来都不是丈夫的疼爱和长辈的偏爱,靠的从来都是生下儿子生下继承人。
所以,无论裴昭说什么,她都不会全然的相信,裴昭的承诺再怎样的感天动地,都不如一个儿子让她心里安稳。
男人总是喜新厌旧的,可儿子,却永远都是自己的。
……
莘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姜心恋了,她知道姜心恋并不想看到她。
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将她带在身边,养在眼皮子底下。
她也并不想见到姜心恋。
莘柑是个很像鸵鸟的人,遇到了危险,屈辱,她最先想的就是把自己藏起来,去躲,去避,却永远都不知道反抗。
但在不久之后,她历经千辛万苦将儿子生下来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醒悟了。
而幸好,那个时候,还并不算太晚。
莘柑来京城已经过了三年。
她第一次,看到了自己弟弟的消息。
他在京城一所很知名的小学念书,很快就要升初中了。
那曾经很模糊的一段可怕的经历,早已被小孩子刻意的遗忘了。
家里没有人提起姐姐,莘柠也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在蓉城时,父亲说姐姐做了丑事,把一家人的脸都丢光了,从此以后就当这个女儿死了。
莘柠是不敢提起的,唯有妈妈,每一年总有两三次,会躲起来偷偷的一个人哭。
莘柠念书格外的用功,他心里有个朦胧的想法,将来,他出人头地了,也许能把姐姐找回来,至少能护着她,过安稳普通的日子。
莘柑看着那个小小清秀的少年,她捂着嘴,整个人都在颤栗,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整张脸都哭的湿透了。屏幕里看的很清楚,莘柠已经长这么大了,他作为优秀学生的代表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言。
姜心恋蹙眉想了一会儿,方才轻轻颔首:“是有这回事儿。”
“那个小女佣不是住在地下室吗?”
姜心恋不由笑道:“你怎地会这样想?这里多的是空屋子,怎会让人好端端去住地下室?那里之前是给他们这些佣人存放杂物的,后来王叔说招虫子,就把那间地下室给封了,早就没有了……”
裴昭眉宇微微舒展开来,一笑道:“是我想岔了。”
姜心恋就似笑非笑看着他:“那小女佣怎的入了裴大少爷的眼了?”
“什么叫入了我的眼了,不过是看她有些可怜罢了……”
“只是这样?”
姜心恋半真半假的询问。
裴昭眉目清明:“自然,瞧她胆小如鼠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第一次见你时,你看到我一身血,吓的话都说不囫囵的样子来了……”
姜心恋只觉得喉头一梗,原本闲适垂着的手指,蓦地就攥紧了。
裴昭却似是想起来往事,有些怅惘:“我那时候该是把你吓坏了吧,我记得你抖的厉害,都快哭了……”
姜心恋觉得心头发苦,却还是咬了咬牙,强笑道:“谁说不是呢,都过去这么久了,想起来,好像还是昨天一样……”
裴昭想到往事,心头不由越发柔软了几分。
伸手将她柔荑轻轻握住:“恋恋,是我对不住你……”
姜心恋的眼泪立时掉了下来:“昭哥哥,你别这么说……谁让我这样爱你……”
裴昭心中酸楚,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恋恋,你别整日胡思乱想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辜负你……”
姜心恋伏在他肩上,却不停摇头。
他不知她的心事,又怎么会明白她的不安。
如果当日那一切真的是她所为,她又怎会这样的提心吊胆?
但这些话,却是一辈子都不能与裴昭言说的,就算是死,她也要带回棺材中去。
“过些日子就到了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想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