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尔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萧庭月苍白瘦削的那一张脸上,她忽而又想起那一日肖城来找她时,说的那些话。
原来……他已经病的这么严重了?
肖城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沉沉暗哑:“也并不是什么意外,先生身子早就支撑不住了,刚才,他逼着我扶他离开,就是不想让您,让赵先生赵太太看出来他撑不下去了,所以才会这样失态离开……”
“这事儿也不怪三公子,我们家先生这几年都是吃药入眠的,身子早就损耗严重了,只是他向来都是这样的性子,宁愿一个人死撑着……”
肖城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太太您也别担心,这说不得是好事儿,先生没一日能安睡的,这次……他能好好睡一觉了……”
盛若兰忍不住看向星尔,方才因为萧庭月的态度而带来的不悦,此时也不由微微消散。
星尔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记忆里的萧庭月,不是这个样子的。
时光放仿似在眼前倒流,飞快的倒流,回到他们初遇的那一日。
他从所有人之后缓缓走来,像是浴光出现的神谪,将她从最屈辱痛楚的困境中拉出来。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淡漠的,没有波澜的。
谁能想到呢,后来,她会成为他的女孩儿,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也有过热血轰动的纠缠,也有过柔情缱绻的抵死缠绵,但到最后,茶凉心冷,两个人之间所有爱恨痴缠,也不过是如夏夜里的一地寒凉月光一般,寂寥,冷清了。
她说过的,她从来不曾恨他,怨他,包括今日。
他给予她的,远胜过他伤害她的。
她是一个念着别人待她好的人,她总记得,人要心怀感恩。
如果没有他护着她,在蓉城的那几年,她怕是早已被人欺凌的骨头渣滓都沤烂了,她还能活的好好儿的,如今日这般,光芒四射的站在人前?
说起来,却还是她亏欠了他。
嫁给他之后,一直都是他庇护着她,她这个所谓的妻子,实则并不曾尽到什么妻子的义务和责任。
星尔缓缓的走到萧庭月的身前,她蹲下来,轻轻抚了抚他昏迷中依旧紧紧蹙着的眉:“萧庭月,你要赶紧好起来……”
肖城不由眸色泛出隐隐激动,“太太……”
“肖城,以后,不要再这样称呼我了。”
星尔垂眸,没有去看肖城的神色,宅子里有萧庭月的私人医疗团队,宋恒此时也赶来了。
星尔看着萧庭月被抬上担架,她最初并没有跟上去。
“星尔……”
盛若兰有些担心的望着女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在颤抖。
星尔眼中忽然有泪落了下来:“妈妈,我想去看看他……”
盛若兰见她掉泪,心疼的不行:“星尔,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您不会对我失望吧,到了现在……我还是不能全然的放下他……”
盛若兰哽咽摇头:“只要你快乐,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妈妈都不会反对。”
星尔再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盛若兰,渐渐的哭出声来:“何德何能,让我做了您的女儿……”
“这世上没有父母不盼着儿女好,星尔,妈妈只要你高兴,快乐,所以,无论你想怎样,妈妈都会支持你。”
星尔用力点头,脸埋在盛若兰的肩上,她呜咽着声音低低:“妈妈,我就是去看看他,他醒了,我就离开这里,我不会回来了……”
盛若兰良久才缓缓点头:“……好。”
……
萧庭月一直都在昏睡。
宋恒和萧家的几个医生正在另外的房间商量进一步的治疗和恢复方案。
星尔推门进来,肖城的欣喜几乎溢于言表:“太太……姜小姐。”
他眸色深处的欢喜渐渐的弥散开来,最后变成了一片的黯淡。“肖城,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留下来守到他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