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父母疼爱,野草一样长大的姜星尔,她的内心深处,谁又是否真的知道,她对亲情从不曾有任何的希冀和渴望?
姜慕生要将她从江蓝村接到蓉城的时候,她心中对姜慕生存过一丝幻想。
只是很快,现实就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再后来,她把自己心底残存的一线希望重重的扼杀掉了,她亦是很清楚,她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对姜家有用。
她想逃,想拼命的逃的远远的。
她喜欢萧庭月,她也曾幻想过,他是否能成为她的救赎。
投注的感情是真的,可她也不曾否认,她想要借助于他摆脱姜家对自己的掌控。
只是,到如今,她已经彻底的心灰意冷了。
原来一个人从不可能真切的知道,生活到底会怎样狠狠的磋磨你。
每一次你以为就此到了终点,再不会更惨的时候,却每一次,都会再遭遇生活的重击。
是不是,她根本不是姜慕生的亲骨肉?
所以,他才可以残忍的作践她,根本未曾将她当一个女儿,不,当一个人来看待。
“星尔。”
姜慕生眼底有一线悲悯闪过,可很快的,这一切怜悯和不忍,都烟消云散了。
“爸爸,以后会好好的补偿你。”
姜慕生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可最终,他抬起来的手,还是无法在那个面容沉静而又疏冷的女孩儿头上落下。
“姜慕生,你已经决定了吗?”
星尔沉寂乌黑的眼瞳睁大,她努力的想要从姜慕生的脸上找出来不舍,不忍,心疼,或者……挣扎的情绪。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脏飞快的往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沉下去,那永无止境的黑暗,像是张大的兽口,将她的全部都吞噬干净。
原来,她真的从出生那一刻,就是一无所有的。
姜心恒说着,甩开星尔的手,他临走时忽然回头阴恻恻看了莘柑一眼:“莘柑,你记住,我姜心恒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莘柑整个人蓦地一阵哆嗦,姜心恒之前追求她时,待她温柔体贴,可今日他知晓了高考之事,忽然就变了嘴脸。
爸爸被打的头破血流,妈妈带着小弟弟躲在邻居家才逃过一劫,可今后,她该怎么办?
她怎么逃过姜心恒的手掌心?
“你别怕,我会帮你想办法的。”星尔口中说着,心头却沉甸甸的压得难受。
莘柑苦笑摇了摇头:“星尔,你在家里处境这么艰难,我怎么还能再拖累你……”
“说什么拖累,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
“正因为是好朋友,我才不想给你惹麻烦,星尔,我想……”
“不行!”那裴家的嫡长孙病的都要死了,姜太太这样趋炎附势的人都不惜得罪裴家也不舍得把女儿嫁过去,可见裴昭的病多可怕。
莘柑如果真的嫁过去,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也许,星尔……这是我唯一的出路呢……”莘柑低了头,唇角抿紧,心底却是渐渐做了一个决定。
……
京城裴家。
“要去蓉城?”裴太太不由睁大了眼:“大师果真这样说的?咱们昭儿的贵人就在蓉城?”
裴老爷子点点头:“济源大师亲自卜算的,又怎会有假?”
“难不成当真是姜家的小姐?”裴太太蹙了眉,心底却有些不愿。
在做母亲的心中,自己孩子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就算裴昭发起病来十分可怖,可裴太太却还是觉得裴昭千好万好,姜心恋敢嫌弃裴昭,她心里早已不满了。
裴老爷子摇摇头:“先不要管这些了,你现在就让家人准备一番,我们今日就启程去蓉城。”
“昭儿这几日也清醒过来了,能出去走走也是好事儿,只是,昭儿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裴太太想到自己丰神俊朗的儿子被活活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忍不住又心酸落泪。
“好了,你也别难过了,济源大师既然说了昭儿去蓉城能遇到贵人,说不得这病就彻底的好了呢。”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若昭儿的病真的好了,我宁愿日日吃斋念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