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不孝的东西。”说着话,苏大头一把操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往苏芙身上砸去。
苏芙微微侧身,避开。烟灰缸被苏大头砸到了对面的墙壁上,‘当’的一声碎裂落在了地上。
病房其余的三个病友本着看好戏的神情看着苏大头、苏芙。
说起来,他们三个也蛮烦这个苏大头的,他自己睡觉酣声如雷吵得他们不能睡觉也就算了,还偏偏说他们三个吵着他。且,此人喜欢在他们面前显摆,说什么‘佬子的房子还建至少五百万外加一个门面’‘佬子的闺女法国留学归来开了医院当了院长’之类的,总而言之,显摆得要上天的那种。
结果,今天,这个当院长的闺女生生的就打了苏大头的脸。
不过,有一个病友开口,说:“闺女啊,你爸病着呢,你就由着你爸爸一些,给你爸爸换个病房吧。免得落个不孝的名声是不是。”
其余的两个病友一听,对呀,只要这个苏大头换了病房不就不吵着他们了吗,于是一个说:“对对对,现在的小年青啊完全不懂老人的苦。以后你们也会老的,到时候会后悔这个时候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的父母。”
更有一个非常文字邹邹的说:“是啊,闺女,别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听着一边倒的为她父亲打抱不平的声讨,苏芙自然知道他们三个的用意,也知道他们是烦了她父亲想赶她父亲走。
这也怨不得人家,着实是父亲这个人……
苏芙思绪间,正好,一个男医生进来查房,苏芙认得他,陈规,骨科的主任医师。
其实现在不是查房的时间,陈规之所以来是因为听说苏芙来了,就带着他的一帮学生、护士来看看。
自然而然,陈规他们都听到了苏芙、苏大头父女二人的对话,陈规说:“苏院长来了啊。”
“陈主任,你好。”
“苏院长啊,令尊都上了年纪的人,既然开了口,你就成全他算了。也就一个星期,花不了多少钱。”
陈规的话在苏芙听来有点不嫌事大。
说起这个陈规,当初他曾经追求过苏芙,苏芙没答应,他便记恨上了,其实在追求苏芙之初,他就了解了苏芙家的一些行情,知道这个苏大头简直就是个泼皮似的人物。但现在,他看苏芙混得比他还要好,且曾经不甩自己,于是他便想给苏芙一点难堪,故意帮衬着苏大头说话。
跟着陈规进来的几个实习小医生、小护士自然不知其中的门道,他们中有认得苏芙的,也有仰幕苏芙的名声专门前来见识的,万不想见识到的居然是苏芙对苏大头这么凉薄的一幕,这哪有点父慈女孝的样子?自然而然,他们有点为苏大头抱屈,看苏芙的眼光便有了鄙夷。
一个小护士接着陈规的话说:“是啊,苏院长,令尊不止腿伤,身上别的地方还有伤,在室有高级护理人员,他也好得快些。”
“苏前辈,你可是我们的优秀学姐哟。”实习小医生明指暗指苏芙要以身作则当他们的好榜样。
苏大头听着一屋子的言论都是帮他的,更得了意,开始唱催泪的父女友爱苦情戏,说:“不说了、不说了,闺女开医院也不容易,我理解。也就一个星期,我受得住。”
她的医院马上要开张,如果传出一些不孝、不敬的流言,对医院肯定有影响。
眼前的这个陈规,记得当年他还信誓旦旦的对她说‘以后有我照顾你,你就不会再受你父亲的罪了’的话。而如今,他这么说,明显就是想报当年她没答应他的私仇。
而自己的父亲,呵,这姿态、语气,都可以拿奥斯卡影帝奖了。
苏芙也不恼,说:“爸爸,你能理解最好。不是女儿不孝敬你,实在是赚的钱都要贴到妈妈那边。你知道的,如果当初不是你把妈妈打成了瘫痪在床的半植物人,现在我把给妈妈治病的钱拿来给你治病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妈妈的病情着实比你严重,这些年你从来不去看妈妈也没为妈妈拿一分钱出来治病,不知道疗养院的费用有多高我可以理解……”
苏芙一迳说,苏大头的脸颊一迳的抽搐着。
那些跟在陈规身后的实习医生、小护士们闻言,脸色均一变:剧情大反转啊!
便是那三个同病室的病友,也都面面相觑,更有一个暗暗的‘呸’了一声,低声骂了句‘真不是东西’的话。
苏氏妇婴保健医院位于江州南城。
说起来,它的前身是‘国泰堂’,是一家民营医院,后来国泰堂出了几起医疗事故,濒临破产绝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芙正好有意向成立私人医院,于是便和国泰堂的股东们达成一致意见,改‘因泰堂’为‘苏氏妇婴保健医院’,她占股70,以前的一帮股东占股30。便是这个占股30也得有个前提,那就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得参与新成立的医院的任何决策决议,只坐分30的红利即可。
国泰堂本就成一滩死水,有人这么阔气的投资重建,他们由一滩死水又成了活水,那些股东何乐不为,答应了苏芙的一切条件,然后回家养老去了。
白色奔驰停在苏氏妇婴保健医院门前,守门的安保认得这车是苏院长的,急忙开了门。
苏芙笑着和安保摆了摆手后,一迳开着车进了医院。
车行至一栋独立的两层楼前停下。
这栋两层楼,国泰堂时是做为员工宿舍用的。经过装修后,现在,它仍旧被苏芙用做员工宿舍。
一楼是男生宿舍,二楼是女生宿舍,上楼得从外面的环形楼梯上去。
回来得急,苏芙暂时住在这里。
同时住在这里的还有苏芙新招聘来的几名医生、护士。考虑着年后就开院,苏芙招了他们来后令他们在医院熟悉行情、熟悉流程。
现在是晚间,他们见苏芙回来了便都走出宿舍,唤着‘苏院长’的话。
苏芙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然后从车上轻轻抱下已经睡着的ea。
“好漂亮的洋娃娃。”
“苏院长,她谁啊?”
这些医生、护士都是苏芙从学校新招聘来的,还未脱学生时的稚气、青春活力,个个好奇的上前打量着睡得沉沉的小ea。
苏芙笑着说:“ea,我的女儿。”
“哦,天啦,苏院长,您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我们还猜您的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呢。”
别看这些医生、护士都是才从学校出来的,但学医的一般都是七年制、八年制,出来后差不多也有二十五、六岁了。所以,他们猜测苏芙的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并不夸张。
说起来,苏芙比连翘还要年长一岁。但因她的皮肤奇白,自然就显得年青,很少有人能够看透她的年纪。
苏芙又笑了,说着“我老喽,都三十了”的话抱着ea上楼。
有个护士看ea可爱得不得了,主动要求帮忙抱小家伙。好在小家伙睡得沉,苏芙便由了小护士帮忙。
有小护士帮忙照看ea,奔波了一天的苏芙趁机去洗了个澡。
按她先时的打算,她本不打算在江州租房,但现在看来必须先租个房子住了。一来妹子想和她住在一起,这样也好,她忙的时候,妹子正好可以替她照看一下ea。二来,母亲似乎知道自己的病拖不长久了,说不想住在疗养院,不想再花冤枉钱。
苏芙倒不怕母亲在疗养院花钱如流水,她清楚母亲以此为借口只是想在生命最后的日子多陪陪两个女儿。
西郊疗养院离南城太远,来回得七、八个小时,去一趟不容易。若把母亲接过来,在她人生的最后的日子多陪陪她确实比在疗养院要好上许多……
一迳洗着澡,苏芙一迳思量着在哪里租房子的事。
其实,南城她并不陌生,比如说韩府在这里,韩氏总部在这里,还有,当年她和他隐婚的家也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