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想看那神秘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是不是顾清果。
可惜的是,看不到。
除了手,什么也看不到。
但从秦琛的举动可以看得出,秦琛对那女人的态度非常的柔和。
看着这样的秦琛,连翘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的专驾,素来不允许除她以外的第二个女人坐上去。
如今……
这位神秘的妙龄孕妇应该是顾清果吧?
应该是顾清果!
只有顾南屏才能保证那病毒携带体胎儿在母体内活过四个月。
更因前面有了小兽的经验,顾南屏要保证那胎儿生下来也不是难事。
所以,是爱屋及乌吗?
哪怕秦琛原来对顾清果厌恶之极,但如今因了这个胎儿,所以他现在对顾清果也有了温柔以待!
她清楚的知道失去小兽的时候秦琛的悲痛。
如今顾清果肚子中这个病毒携带体,正好填补了男人对小兽的思念,所以,男人口中所谓的‘小兽’其实是顾清果肚子中的孩子!
连翘思绪间,缓缓的收起手机,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
安相正看得津津有味,结果连翘收了手机,又见连翘揉着额头,他问:“小凤,你头疼?”
连翘摇了摇头,闷声闷气的说:“不是。”
“那你?”
“我只是觉得这里空气特别的闷。”
“哦。那我陪你出去走走。”
这家卖场和医院中间有一个大型广场,广场的喷泉开着,给闷热的夏天送来了丝丝清凉。
连翘双手环胸,盯着喷泉出神。
“秦琛……是个男孩子呢……就叫秦兽好不好?”
“这不是一头兽是什么?一头吸你的血、吸你的营养的小兽。秦兽,很形象。”
“那,以后我就叫他小兽,好不好?”
“好。”
“秦琛,快来,小兽又动了。你快来唱歌给他听……嘿,你看,一听你唱歌,他果然就安分了,以后,你还要和他说话,这叫胎教……”
忆及往事,连翘嘴角抹上一抹苦笑,刚才听到男人的电话,男人温柔的哄着‘小兽,乖昂’,应该就是胎教。
终究是斩不断的血缘,那个胎儿,秦琛到底还是留下了。
心拔凉拔凉的疼,感觉一阵阵的冷风在往她的心里吹。
连翘,这不正是你当初的选择吗?
你当初不就是选择让他活下来吗?
你还痛什么?
想破镜重圆?
怎么可能?
无论那胎儿在不在,你和他,都不可能了!
连翘在这边静静的想心事,安相则在那边坐着玩手机。连翘只教了他几个简单的功能,他就玩得不亦乐乎了。
一只鸽子飞到了连翘的肩膀上,吓了连翘一跳,她顺手捡起喷泉边的一粒玉米递到了鸽子嘴中,鸽子一点不怕生的吃了,嘴中还发出‘咕咕’的叫声。
冷美人走到连翘身边,说:“好久不见。”
连翘一笑,“认出来了?”
“我都认出来了,你说秦琛会不会认出来?”
那铁定是认出来了。
只是,他现在有了别的女人,且那个女人为他怀着孩子。
秦琛其人,责任心重。
他本人就是试管婴儿,那他铁定不会让他的孩子再承受试管婴儿的苦,他必会极其的善待那孩子。
因了那孩子,他也会善待那孩子的母亲。
所以,哪怕他认出她了,认出她连翘了,但责任道义让他都不能再爱她,装做没认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当初,放弃他们爱情的,是她!
从此……
他走他的阳关大道。
而她,只能孤独的去走属于自己的独木桥。
哪怕以后她以真容出现在他面前,也必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曾经,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想和他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今愿望成真,她的心居然是那么的痛。
念及此,连翘苦笑一声,说:“应该也认出来了吧!”
“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冷美人当上刑侦组的组长后,事务烦多,她几乎和连翘没怎么联系。更何况是她将连翘清退出的刑侦组,无论此举对连翘是好、是坏,二人之间多少有了点隔阂。所以,越发的不怎么联系了。
秦琛发生了什么,冷美人并没有关注。
再相逢,是在无人区,秦琛对连翘若即若离的,不似原来护得厉害。多少,她看出一点端倪。
连翘一笑,说:“没事。对了,出发时间定好了吗?”
“今晚,十点。专机,直飞z国。”
“你和大言……”
冷美人笑了,带着些许的梦幻,说:“不过是一场乌龙罢了。你呢,是想陪吴前辈去z国还是?”
男人活着就是她最大的愿望。既然看到愿望成真,她也不必要再多加烦扰了。过去的就都过去了吧,连翘一笑,说:“我想陪春春。”
“然后呢?”
“然后……再说。”
“走吧。吴前辈应该醒了。”
“好。”
安相虽然玩着手机,但也一直关注着连翘的动静,见连翘和冷美人一起往医院走,他急忙跟上。
春春无意识的张嘴,喝了点水,感觉好了许多,只是觉得很累,再也没有了力气,她复又闭上了眼睛。
齐言看着,手攥紧。
她刚才吃的都吐了,还不如不吃。
她刚才痉挛得差点窒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之于她,还不如眼前这个小相。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他总在想,找到他的诺兰后,他要怎么宠她、怎么爱她,哪怕她嫁了人,他也要宠着她、守着她,只要看着她幸福就好。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想办法替她弄到手。
可是,他将她弄丢了,一丢就是二十年,然后还荒唐的认错了人。
对不起,诺兰。
我的诺兰,对不起。
齐言一下子长跪在春春面前,一把将春春抱了过来,用力推开安相,说:“诺兰,我带你回家。”
安相不防被齐言推开,‘嘶’了一声,执拗脾气上来了,捋了袖子就准备找齐言这个野蛮人评理。
连翘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安相,说:“由他。”
听了连翘的话,安相眼中虽然有对齐言的不满,但嘴上仍旧‘哦’了一声,然后乖乖的靠着连翘站着。
秦琛不觉‘嘶’了一声,他都恨不能捋了袖子上前将安相也推一把,能不能离他的匪匪远一点。
一时间,丛林中显得极度的诡异。
可能是离无人区边界越来越近的原因,冷美人耳中的传呼器有了讯号,传来声音。
冷美人心中一喜,伸手在耳边摆弄了一下,静静听了一会子后,说:“收到。”然后,她看向一众人,说:“走吧,前方接应的人来了。”
原来,送春春的药出去的队员和前方接应的人汇合,药已经被火速运往国立生化实验室。队员又带着接应的人寻了来。
一众人介绍后,接应人员中为首的队长说:“这处地带有三处正在交火。你们随着我走,避开战场。”
“我们还有三个队员去引开敌方火力去了……”
冷美人余下的‘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他们’的话还没说出口,密林中就传来悉悉疏疏的声音。
所有人机警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不成想,拔开丛丛藤蔓、层层荆棘出来的正是冷美人手下那三个去引开敌方火力的特战队员。
“冷组。”
“冷组。”
“任务完成,特请求归队。”
看着三名队员,冷美人脸上小有激动,但声音依旧冷淡,说:“归队。”
“是,冷组。”
因为营救春春,导致了一场黑道、白道的大战。就这片无人区,大大小小的战场不下十数个,更有人狼大战。
走出无人区,看着无人区的栏杆再度重新被焊上的时候,连翘、安相都觉得是梦。
期间,齐言一直抱着春春。
但春春一直没有醒来。
不远处就是救护车。
“诺兰,我们出来了,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边说,齐言一边抱着春春上了救护车。
正关车门的时候,凭空传来一声怒吼,“wun!”
这声似来自于地狱的怒吼震惊了一众人,惊得他们都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昏睡中的春春也被这声音震醒,她睁开眼睛。
无人区内,身材魁梧的男人双手紧握着栏杆,就那么孤独的站立着,天蓝色的眼中有绝望,就那么看着她。
救护车下,冷美人冷哼一声,一把将车门关上。
无人区内的jack,恨得用手狂摇着栏杆,那么沉重的栏杆在他的摇晃下,发出了‘嗡嗡’的轰鸣声。
三天后。
美国,加州。
医院。
春春在这间医院接受临时治疗,等身体稍有缓色,能够承受长时间飞行后,就可以启程前往z国。
因担心jack的人寻来,这家医院四周全是国际刑警、z国警员、还有一些联邦特工之类的人守着。
可以说,这家医院被保护得水泄不通。
连翘带着安相在这家医院也接受了一套全面的检查。最后,脑科医生给的结论是:“他之所以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并不是被人催眠,也不是因为脑袋受伤导致的结果。而是他的脑袋被人做过手术。”
“手术?”
连翘感觉有点天方夜谭。说:“不可能,他健康得狠,脑子从来没有什么病症出现过。我为什么要给他动手术?”
“哦,我说的手术并不是因为病而动的手术。”医生一边看着安相的各类检查报告单,一边又说:“这是一种极复杂的脑科手术。他们截断了他的记忆神经,所以他才会忘了以前所有的事。”
截断记忆神经?!
为什么?
连翘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听医生‘啧啧’称奇,说:“这种手术只存在理论,万不想居然被人用于了现实。诶,你这位兄弟到底是在哪动的这个手术,我要去拜访拜访那位给他做手术的牛人。”
她哪知道他在哪动的手术?
安相忘了过去的一切,肯定也不知他自己到底发生过什么。
倒是这个医生一脸膜拜的神情,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连翘的眼睛抽了抽,语气不善,“我不知道他在哪动的手术。”
医生闻言,遗憾的耸了耸肩膀,说:“真是可惜了。”
“那,我兄弟以后还能恢复记忆吗?”连翘问。
脑科医生摇了摇头,说:“这种现象要想恢复记忆,机率是千万分之一。”
那就是无望了?
连翘又问:“那,能不能通过手术再给他恢复了?”
脑科医生又摇头,说:“理论上而言,这种手术极奇复杂,可一而不可再。再次手术,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就算活着,也有可能因了手术的原因变傻、变痴,更严重的有可能行走困难或者高位截瘫。”
连翘和安相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保持现在的状况是最好的。
“小凤,我不要做手术,我不要变傻瓜。”安相摇着连翘的手说。
连翘心疼着安相的遭遇,急忙哄着他说:“好好好,我们不做手术,不做。”
检查室外的男人,看着那双紧紧的抓着他女人的手,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接着,他的电话响了。他眼珠子转了转,接了电话,“喂。”
“小兽啊,乖昂!”
“爸爸马上就回来了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