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萧熠嘲讽道,“你连生母都没见过几次吧,说是一位因为擅长歌舞而被宠幸,并诞下皇子的女人,可没人清楚她的底细,不会是哪里来的贱婢,不敢被人追究了身份,才把你过继给皇后的吧。”

“贱婢所生的人哪里当得上九五之位,你就别妄想那些得不到的东西了,洗洗睡吧。”

拢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手臂青筋急促跳动,说明了其主人处在暴怒的状态下,脸色铁青一片,眼中似淬了火般瞪向萧熠,若是火星能迸出,早将萧熠烧成灰烬。

可萧彻不能动,这里是祭祀,若是他沉不住气动了手,文武百官面前,不敬兄长,殴打一国太子,就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平息得了的,被赶出朝堂也未可知,他还要……所以还不能离开朝廷,他不得不隐忍。

尤其是,萧熠一副‘老子就是故意戳你伤疤,有种你倒是打啊’的欠扁痞笑,若是因为这等早晚被废的人,坏掉了他今后的打算,可不是亏大发了。

萧熠这是破罐子破摔,可他不行。

小不忍则乱大谋,阖眼吐出一大口浊气,萧彻朝萧熠拱拱手道,“太子殿下,是臣弟逾越了,请太子殿下赎罪。”

听他居然肯忍,萧熠无趣的撇撇嘴,扭过脸,继续看舞台上的表演。

最后一个旋转结束,裙摆随着身姿流荡,鲛绡舞衣下是何等唯妙,足够所见者想入非非,当然,众人大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朝臣百官,不至于对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动上心思。

但是为自家儿子小兔崽子想想还是可以的,何况人家家室也不低,是大将军府的三小姐,虽是庶女,可人家的庶姐还是四皇子侧妃呢?

陆轻瑶笑容一僵,“姐姐说什么呢,妹妹怎么会说谎?”

陆锦年白了她一眼,“本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本小姐自己清楚地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混吃等死则以,何来高才?妹妹胡乱的给姐姐高帽子戴,不是说谎是什么?”

陆轻瑶没料到陆锦年竟然如此不客气的评价自己,愣了愣,才干干道,“姐姐何必妄自菲薄,登场一试又何妨?”

陆锦年背过脸去,摆摆手,“本小姐没兴趣,倒是妹妹对展示才艺很热情的样子,姐姐等着妹妹一举惊艳四座啊。”

她不知道陆轻瑶在盘算什么,还特意来问问她有没有兴趣登台,但陆轻瑶是能做出那种一言不合就下杀手的危险份子,在不清楚其目的的情况下,先观望才是。

被陆锦年说中自己要登台的打算,陆轻瑶深吸一口气,才又将脸上的微笑回软,“那轻瑶就上去献丑了,姐姐莫要怪妹妹丢了大将军府的脸才好。”

盈盈起身,退出宴席不知做什么去了。

台上一名贵女古筝奏罢一曲,一袭轻软薄纱羽衣的陆轻瑶便娉聘袅袅的登上了台,衣摆滚边粉蓝色熏染其上,像浩渺青空云天,又似浮现在海面上的蜃楼仙子,甩开两条长长的云袖,福身拜向主位高台上的皇上皇后。

“臣女陆轻瑶,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在此献丑一舞,祝皇上、皇后、以及诸位大臣、娘娘们,身体安康,愿我明轩国国祚绵长。”

祝愿的话一出,还未舞起,便让众人对陆轻瑶的好感升了几许,先前表演的贵女们不是没说场面客套的话,然而她们多只对着皇上和皇后,没有其他人的份,表演看得很开心,但他们也止于看而已。

顶多是见表演的女子是哪位同僚的女儿或亲戚,夸奖一番罢了,陆轻瑶几句话却将在场所有人都涵盖了进去,虽不至于就此对陆轻瑶刮目相看,可提到了自己,怎么着也要打精神瞅瞅人家吧。

礼罢便有乐声起,陆轻瑶伴着乐声翩翩起步,清明节气,扫墓踏青,陆轻瑶很应时的没有选热烈激荡的曲子,而是略为喑哑低沉,却悠远韵味十足的音调,配之她浅白粉蓝的清纯颜色的舞衣,视野所及,皆是她空灵婉转的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