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搞事进行时(八)

反败为胜的棋局什么的,都不是重点,只是越是险局,越要费心思谋,越能将执棋人的心思、手段、习惯暴露出来,林温元是在借与她下棋为由,在以棋观人,来揣测她。

林温元并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只是点点头。

先前下棋时,他和陆荆辉聊起陆锦年,他第一次见这丫头时,只是觉得这丫头才思敏捷,做得炒冬笋又很合乎他的胃,是个不错的后辈,但听陆荆辉说起,才知道这丫头省心是省心,却并不能因为省心,而省却担心。

四年前因为陆墨亭被匈奴人打伤,就能亲赴战场替父报仇,甚至带着几个兵把匈奴打得丢盔弃甲,说不服可不行。

谋略、勇气、各种才能和知识储备,无一不是上佳人才,好像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可就是这样的人才,好像并没有特别喜欢做的事。

整天看似悠悠哉哉,思考的却并不比旁人少,甚至更为详尽周全,但她谋略的这些,都与她自己的利益无关。

也正因为与她无关,才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要做什么,身边的人更不知要如何帮她。

陆荆辉很为这个孙女的能力骄傲,可难免又觉得,这个孙女缺乏真实感,无声无息的就这么厉害,也很容易无声无息的便没有了。

林温元沉吟道,“该说你危机意识太重,还是太没安全感,按理说你家生活环境不差啊,只要你说一声,要什么会没有,要做什么,都能给你铺好路。”

“可你从来没要求过,还是你觉得要求也无用,根本不相信你爷爷、你爹爹、你哥哥,乃至你叔父一家的能力,认为他们护不住你?”

“麻烦前辈帮晚辈转告爷爷,我知爷爷是为我好,但我没有任何不信任的意思。”

陆锦年抬眸看着林温元,视线却仿佛并没有落在对方身上,眸中阴晦混沌,目之所及,尽是虚无,可以吞噬化解一切,有像是连同眸子的主人一同回归虚无。

无端看得人胆颤心惊。

陆锦年挑眉,“前辈直说便是。”

“具体的老夫还没想好,左右时间还早,先坐下陪老夫手谈一局再说吧。”

陆锦年,“……前辈明知晚辈不喜棋道。”

林温元不以为意,“那又如何,你这丫头不是也知,老夫同样不爱下棋么?”

两人吵吵嘴,便坐在了棋盘前,模样不像是长辈在循循教导后辈,反倒像是相识旧友。

季韶华被无视个爽,却没有气闷,自顾自选了个位置,盯着两人下棋。

陆锦年看着棋盘上的早已落满棋子的棋盘,“这棋局,不是已经有结果了么?黑子输了个彻底。”

“还不是你爷爷那个臭棋篓子,早就下不下去了,还偏要拖到这种地步才肯认输。”

陆锦年不接茬,“那现在?”

“这局棋在你爷爷那里是彻底输了,但在你这里,或许还有转机,老夫想让你替你爷爷,接着这局继续下下去。”林温元以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道,“你这丫头不是最擅长受任败军之际,救于危难间么?”

“……我大概知道爷爷告诉前辈什么了,但也不要过分高看晚辈的能力。”陆锦年满头黑线,爷爷绝对是把她是小哑的事告诉林温元了。

可谁知道除此之外,爷爷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些什么呀!她又不是诸葛孔明先生,你们这么看重她真的好么!

撇了撇嘴,却是认真的端详起棋局来,凝神思索半晌,才谨慎的落下一子。

有了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局面便好打开多了,陆锦年一向果决凌厉,杀伐多谋,棋风自是沾染了她的行事风格,下到最后,黑子竟迎头赶上了占据优势的白子。

林温元嘴角一抽,却是感慨道,“你看看你,下个棋都要摆几方围堵之势,给老夫喘口气的机会能怎么样啊!之前就说了,你这样行事下去,肯定早早把自己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