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年敛眸,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剥落开来,揉成一地碎屑,陆锦年默默的提一口气,坚决的将碎屑视为无物,从掖雄身后踏出,端着熟悉的一百零一号笑容,如常拱手见礼道,“见过怀王。”
宁无邪眨眨眼睛,看了看萧夙,又看了看陆锦年,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脸,赶在萧夙开口之前道,“这位小姐姐认识夙哥哥?和夙哥哥很熟?”
陆锦年视线落在宁无邪牵着萧夙的衣袖上,微笑款款,“不比姑娘相熟。”
宁无邪粲然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虎牙尖锐,可爱非常,颇有些骄傲道,“那是当然,夙哥哥和我哥哥是最好的朋友,我哥哥最疼我了,可我哥哥来梁京办事,不都放心的把我放在夙哥哥这了嘛?”
“哦?如此说来,姑娘是初来梁京,恕在下无礼,刚才听到了一些姑娘的谈话,姑娘可是从祥瑞点心铺和小面馆逛过来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陆锦年笑眯眯道,“在下也是那里的常客,杏仁饼是祥瑞点心铺的招牌,不过在下更喜欢西街角另一家的香奶酥。”
“咦?听起来很好吃哎,那家店在什么地方?”宁无邪晃着萧夙的袖子,撒娇道,“夙哥哥,我们去吃吧!”
萧夙皱眉,总觉得如此随意普通的对话中潜藏着某种危机,尤其是他的阿锦对他的态度,和摆出的表情。
神色、举止,甚至端起微笑的弧度都与平时无异,但无比熟悉陆锦年的萧夙还是能从中发觉一丝,从未有过的冷漠和疏离。
蹙眉从宁无邪手里拉出被攥住的袖子,这是在萧夙始终不肯让宁无邪靠近后,宁无邪拿出蛮不讲理的气势,非要求萧夙拉着她的妥协之举。
对这位小魔女,打不得、骂不得、凶不得,棘手程度连大魔王都必须要甘拜下风。
“不行,吃完小面,是你自己要求随便在梁京散步消食后,便跟我回府安歇的,还是说,让我现在就把你哥找来?”
这模样,应该是怒不可遏了吧?
陆锦年摸摸下巴,望着季韶华奔走的背影眨眨眼睛,既然不欢而散,至少对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思了。
不过,为什么被告白的人是她,拒绝的人也是她,为何她弄得才像被甩丢下的那一个呢?
陆大指挥官揉揉额头,决定不再纠结纯情小少年的单蠢心思,转而走下拱桥。
一直潜身在暗处的掖雄出现在陆锦年身旁,“你倒是习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了,依我之见,季韶华对你确实是一片真心,你就这样拒绝他,真的好么?”
“真心?或许吧,可这世上的真心多了,然而并不是每一份真心,都能得到回应。”
陆锦年漫不经心的折了枝柳条,捏在手里把玩,“我可没有自黑的意思,我那都是实话实说。”
她明明是在很实际的,把自己隐藏在背影里的黑暗坦白出来。
陆大指挥官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心狠手辣的形容明明很贴切,而且上辈子基本上没接触过什么女性,这辈子接触的依暖依寒……作为为陆锦年所救的人,又怎么可能言传身教陆锦年,什么是贤妻良母?
不被陆锦年带歪就不错了。
至于女戒女则,出嫁从夫,三从四德什么的,一向自由平等,甚至有些强势的陆大指挥官连翻都不会翻,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尤其是若无所出,还要帮着夫君纳妾……纳你妹啊……陆大指挥官以为,如果日后把萧夙娶进门,他还敢有别的女人,她绝对把给她戴绿帽子的俩人都剁吧剁吧扔去喂鱼。
不过在过门前,萧夙后悔的话,陆大指挥官也不是缠着不放的人,好聚好散,有合作还能再谈,恩,就是这样……不过想到萧夙会喜欢别人,她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陆锦年拧眉,掖雄见她好像在思考什么,便不再多言,而且他和皇上有意撮合陆锦年和怀王,陆锦年能拒绝一个追求者,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