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不改，“四皇子妃有何吩咐？”

“本妃欣赏陆大小姐的机灵，但莫要仗着聪明目空一切，看不起别人才好。”

“四皇子妃教训的是，臣女一定对任何人都保持警惕。”说着小小的向后撤了一步，用行动证明是‘任何人’，这其中也包括阿努比茜。

阿努比茜，“……”却是没有恼，微微欠身与陆锦年耳语道，“冀王子托本公主带话，明日一早王子便要启程回草原，今晚郊外野杨林，恭候陆大小姐的回复。”

轻哼一声，阿努比茜也不管陆锦年有没有同意，毫不留恋的转身便离开了。

陆锦年目送她背影消失，默默咋舌，她最近的约会有点多啊……

……

夜幕笼罩下的大地渐渐陷入了沉寂，但某些地方却因为黑夜的来临，才刚刚复生，不是说完全见不得光，只是并不如白天看上去的那么正当。

这里是官府的视线死角，是江湖里最浪荡堕落的地方。

走过偏僻的，混合着血腥、刺激性辛辣食物以及什么东西悄然腐烂味道的短街，穿过尽头的一个不起眼的矮门，视野陡然开阔起来。

喧闹叫骂声在耳边炸开，一个贼眉鼠眼，穿着灰布短衫的人，看见一个白净斯文的小公子走进了，抹了抹唇边的口水，不怀好意的凑过来道，“小公子莫不是走错地方了？劝小公子还是早点退出去，省得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难怪好像陆大小姐从来不出门，且从来没见她带过什么首饰，原来在府上是被苛待成这样的。

陆锦年在众人可怜的视线中无语，所以陆轻婉究竟是在检举有利于自己的证词，还是在拆她自己的台啊，果然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陆轻婉并没有。

阿努比茜面露难色，如果忽略她眼中的戏谑的话，表情端得还是挺公正真诚的，“虽然陆侧妃的话听起来有点……恩，在欺负人的意思，但若是如此，陆大小姐报复的动机还是挺充足的。”

陆轻婉高傲的扬扬眉毛，趾高气昂的看着陆锦年，好像觉得自己已经赢了，接下来陆锦年就要给她道歉，伤害了四皇子侧妃，必须要受惩罚。

陆锦年抽抽嘴角，这人究竟会不会看气氛，有她之前的话在，所有人都觉得是陆锦年做了多年的受害者，最后加害只让陆轻婉摔了个狗啃泥而已，简直是太仁慈了有木有？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陆锦年突然觉得，借这件事帮自己洗白也不错。

陆锦年眯起双眼，噗嗤一笑，“噗，侧妃娘娘究竟哪里来得自信，以为本小姐会在乎你在乎炫耀的东西，甚至羡慕嫉妒恨？”

“既然侧妃娘娘自己把旧账翻了出来，那本小姐也就不客气了，就这么说吧，你说的本小姐要嫉妒的东西，在本小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侧妃娘娘是有姨娘疼爱，是拥有许多珠宝首饰，用餐也皆是山珍海味，但那又如何，侧妃娘娘依旧是大将军府，姨娘所出的庶女，本小姐就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仍是大将军府的嫡女，身份尊贵，侧妃娘娘再怎么也越不过去。”

“侧妃娘娘说自己是嫁给了全梁京最优秀的男子，本小姐却要补充一点，是嫁给了全梁京最优秀的已婚男子，梁京城还有许多大好的、有才能的、尚未娶亲的男子，本小姐拥有更广阔的选择余地，可不像侧妃娘娘一样，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陆锦年顿了顿，上下打量着陆轻婉，“再说，本小姐不才，长得比侧妃娘娘你好看了点，虽然名声没梁京琴绝那么厉害，但人嘛，总是视觉动物，起码本小姐未来不会屈居妾……咳咳，侧室。”

一声声都直戳陆轻婉的痛处，陆锦年摆明告诉她，你引以为傲的东西，她从来没在意过，也根本看不上。

陆轻婉对自己庶女的身份暗恨许久，否则也不至于被阿努比茜挑弄几句就立马去找陆锦年麻烦，她一向觉得自己比陆锦年优秀，比陆锦年更配嫡女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