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画年纪还小,情绪又不太稳定,出门找沐琴回来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依寒身上,而因为自家主子莫名其妙放假来找依寒,在这里基本上枯坐一天的蓝语,听说陆锦年受伤的消息也是吃了一惊,见依寒又要出门,忙跟上去,边走边打听详细。
院子里闲着的,就只有陆飞渊、沐画,和不知何时从暗处出来的掖雄。
陆飞渊不会武,一直不知道掖雄的存在,沐画却上去就跟掖雄动起手来,“你说,你武功这么高,跟着小姐,为什么小姐还会受伤?”
掖雄单手阻住沐画的攻击,“出门之前说好的,在她向我发出求救信号前,不许我出手。”
这并不是针对某一件事,而是陆锦年和他早就做好约定的,他是皇上的‘眼睛’,迫不得已是不可以出手的,否则被人追查起来,麻烦的不止是陆锦年,当然万不得已的时候,掖雄可以酌情干预。
今天和黑衣人对打的时候,陆锦年没有叫他出来,就是说不想他暴露出来,而和那个掌法凌厉的人对打时,陆锦年丝毫没有慌张,形色都很正常,掖雄也只是密切关注着战局,并不为所动。
哪里知道陆锦年即便泰山崩于前,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稍有余力,还会端着标志般的一百零一号笑容吐槽两句。
这个逞强的小丫头,倒是弄得掖雄有些后悔了。
第一次不是因为她与皇上合作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怀王喜欢她的原因,而是单纯因为陆锦年这个人,产生一丝长辈爱护后辈的波澜。
沐画听是陆锦年告诫掖雄不许出手的,愣了愣,瘪着嘴,大大的眼睛里有泪水涌出,在眼眶里打着旋,“我就知道你们都靠不住,果然这才一天功夫小姐就受伤了,等小姐醒了,我绝对不要离开小姐半步!”
掖雄望了望陆锦年紧闭的房门,这意味着里面的人还在救治之中,“你在她身边,她就不会受伤了么?”
“不是这样。”沐画揉揉眼睛,“我不能保证小姐不会受伤,但在我受伤之前,小姐不会先我一步受伤。”而且在他重伤失去意识之前,是绝不会让陆锦年受到比他更重的伤,到昏迷的地步的!
这是那天,在雪白的狼群之中,他冲着雪山许下的誓言。
同样是软软的,小小的。
她从小就固执坚强,也从不会撒娇,更多的时候,反而是她在纵然自己的任性,也唯有自己任性时要抱抱她,背背她的时候,才会一脸无奈的说,“好吧,真拿哥哥没办法。”
声音软糯,甜甜的,像是刚出锅的桂花糖。
同样是兄妹俩,他和她性子却截然相反,他遇到不喜欢的事,只会逃避,躲得越远越好,她却不会,所以面对沈氏的时候,他选择躲出家门,进了书院,而她却还在家里,对他这个缩头乌龟,不抱怨,也不多求什么。
或许有时候,是他自己有意忽略她的所求吧,以至于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喜好,他从来只想过自己会怎么样,而从未想过自己的妹妹会怎么样,自己的妹妹想要怎么样……
陆锦年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仿佛伏在一个人的背上。
眼帘沉重,没力气,也不想张开,就这样任由自己被这个人背着去某一个地方。
连目的地都不愿意思考,这对她来说是很危险的状态,但她现在确实,没有那些精力了。
恍恍然的想起,在久远的记忆深处的,某个印象里,她也曾伏在一个人的背上过,那个人背比这个宽厚,比这个结实可靠,走路的步伐也比这个更坚定,同样不知归途,她却没有迷茫。
那个人带着她,从漆黑一片的黑暗,走到满天繁星的苍穹之下,走进了熹微之中的黎明……一直向着光的方向呢。
再到后来,她也成为了暖暖的光。
无意识的轻声呢喃,“哥哥?”
陆飞渊微微一颤,听到这不知是连接梦境,还是现实的轻唤,顿足一瞬,回应道,“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