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哪里是说有就有的,能逢上一个已是巧合。”风寻坐到她身旁,额头蹭着她的鬓角,鼻尖嗅着颈上一段冷香,低声喃喃:“何况我已等之不及了!”
“这有何等不及,我不是天天在这里晃,只怕你多看两眼还烦了呢!”凤羽吃吃笑,设想他若真烦腻起来的样子,又是一阵心凉,脸色都变了。
风寻惩戒似的捏捏着她脸颊,按在一旁威吓:“又害怕,又偏要说!再满嘴里胡言乱语,就拿那胶给你封住口,看你还如何气我!”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不嫁给你了!”
凤羽向前躲,却被他一把拉回,山一样倾下去,在她耳边呵气:“不嫁我嫁谁?我聘下的人,谁敢娶?”
“那我摘了白玉钗修行去!”她一扭脸,撇着嘴冷笑:“纵使仙界待不下去,还有梵界。左右那里已有了一个为你点灯熬油的,再多我一个也不多。”
风寻又好气又好笑,故意叹道:“那可麻烦了,你若去修行,我岂不是要做个和你私会犯戒的花和尚?只可怜那庄严佛法,生被我亵渎了。”
凤羽忍俊不禁,竟不知他私下如此会玩笑,又听他拂着自己的痣说:“从前却未看出来,你竟是醋海里泡着的酸凤凰!”
“谁说我吃醋了?我可不是那意思。”她微微脸红,方才不知为何口不择言,没理会便说了那样一句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只当你拈酸便是了。”风寻搂她在怀中闭着眼养神,莞尔一叹:“你为我吃醋,我很欢喜。”
凤羽便也勾起唇角,陪他躺到下午,又央他带着去碧落天:“早听说卢角真神的纵乐管玩意多,戏曲歌舞、说书百戏,无所不有,最是有趣热闹。你带我你瞧瞧吧,我保证不惹事!”
风寻架不住求,心一软便应了。
碧落天是云霞之上、天宫之下的所在,素日神少仙多、闲话纷杂。他从前一直不许她去,只怕混进了刺客有危险。而纵乐管又是碧落天里最繁华的地方,楼台纡连嵌在一片五彩明霞之中,上面飞的、下面跑的、云中钻的、水里游的,五一不是奇珍异兽。白日里只见天光云影、云霞翠轩,夜晚中又见繁星璀璨、灯火流金。
清欢已将雪骁领回来,凤羽便带着它和风寻一道下碧落天去。已是华灯初上之时,纵乐管中喧嚣欢腾,高山大门迎面洞开,仙来仙往络绎不绝。
风寻早已掩去周身仙气,罩着和凤羽同色的黑绸斗篷,在人员杂乱的纵乐管也不显眼。只是那头老虎颇受瞩目,幸而它凶得紧,性子又桀骜,倒也无人敢上来逗弄。
卢角真神事先接到消息,早已候在门口。因怕泄露他们身份,所以带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个提纱灯的,两个尾随侍候的。
凤羽早年间见过卢角真神,如今久别重逢,他倒与先毫无变化,一身半紫半灰的浅色衣衫,玉簪束发置于脑后,半撒青丝散在腰间,眉目清秀、态度谦和。
平易温雅的神仙极多,譬如她五哥凤翎,又或是元初神君。前者较温雅,但因身份颇显华贵;后者较平易,但因权重透着威严。
卢角二者兼有却又不尽然,柔顺冲淡,隐隐似有三分病态。
他微微行个常礼,当先领着从提前留出无人通行的偏门进去,一路踏着白玉砖在芭蕉翠竹、宝相琼花中穿行,绕过几处欢声鼎沸的廊厦轩楼,来到一川飞流直下的通天大瀑布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