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江心知风寻帮自己,必是有条件的。一千九百年前他曾参与过一事,牵连极广,多年来风寻一直在探查其中内情,今日来此,自然是想从他口中探知这个秘密。但是偏偏此事他绝不能说,贼船他已上去,下却难了。
凤羽听得云里雾里,早年间的事她都已忘却,自然不晓得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默默喝茶,听二人话里的机锋。
风寻望了她一眼,回头意味深长地道:“当年那件事多亏真神相助,本尊关照一二是应该的,也不必挂在心上。今日之事还未言明,怎见得你就不能顺本尊之意了?”
“陈年旧谷已是烂在我胸中的了,若再要翻腾,徒惹是非不说,只怕自己也要被其所害。今日之事又何须言明,左右我是无能为力的。”
芈江笑着为二人斟茶,神色间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观之令人一惊。凤羽沉默半日,忽道:“真神言尽于此,我们不好再问。但我们今日非为纠微探秘而来的,所以真神不必怕翻腾旧事,只将眼前的事给个痛快话便罢了。”
她话虽说得好,芈江却只看着风寻。若风寻肯帮他,那辛氏一族的围他不是不能解;若风寻不愿帮他,他谋划多年好容易做成此事,岂能功亏一篑。说到底,他若非迫不得已,乐得隐居逍遥,何必去谋辛氏族长之位、受案牍劳形之苦。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若不了结早晚现出端倪来。”风寻手指描摹着杯沿,“本尊今日劝真神收手,焉知不是为你将来挡一祸患!你也不必忧心,本尊言出必践,自当为你挡灾,当年之事也可以不问,只要真神一个承诺而已。”
芈江早已猜到七八分,此时放下心,起身走进内室取来一只赭色雕漆木匣,道:“天神照拂敝下多年,自是早已怀有招揽之心。事已至此,我岂有不从善如流之理。”
凤羽拖过那木匣,抽开屉子,只见里面两叠树皮刻的线穿书简,首页清清楚楚以上古神文写着“异经”二字。她心中大喜,忙拿出来细看。风寻却忽然拦住她将将碰到树皮的手,倏地推上盖子化在手中,回头便向芈江告辞。
一时出得清风浦,凤羽仍旧不同他讲话。风寻走到林边云台下,背过身去温声道:“上来罢,背你回去。”
“不必,我自己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