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你能有什么好法子?”她一想到那个顽固的涂狄便头痛。

风寻示意她安心:“你按我的话去同涂汨家的人说,我必让众人都不怪罪他两个便是。”

凤羽的性子一向令人摸不透究竟是急是缓,不想做的事推拖起来千百年也算短的,想做的事动作也极快,恨不能立时飞过去。

她寻到涂蘅时,后者已在收拾行装,准备回玄洲畸零山去。凤羽想到自己兄长还在思过崖日晒雨淋地跪着,她却说走就走如此潇洒,心中便憋着一股无名火,言语间也不留情,话中带着冰,嗖嗖地扎人。

“哟,涂蘅姐姐这就要走了呀!”她歪在涂蘅寝殿外的枝头冷语讥刺,“看来古今负心薄幸之人果然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涂蘅客气的笑容僵在脸上,似乎欲言又止,却只淡淡问她:“殿下来此有何贵干?”

院里一株杏树开得烂漫,凤羽瞥了一眼,冷笑道:“‘一枝红杏出墙来’原来是这般情景,姐姐你说,那些凡人是不是很会借物喻人?”

涂蘅不打算同她一般见识,轻轻一笑,并未答言。

凤羽却变本加厉起来:“听说姐姐和如慧是同门,我也有许多年未见他了。如今他加了五星真神,正是得意的时候。你们成亲也算双喜临门,我可一定得去喝杯喜酒,好生贺一贺!”

“殿下休要玩笑。”涂蘅兴趣缺缺地反驳。

“怎么是玩笑呢?”凤羽神情促狭地说,“北洲姜氏岂是寻常人能攀附的?偏偏姐姐就是钟灵毓秀集于一身者,他们已经来提亲了。你不必担心,我大哥在神风飕飕的思过台上跪了四五日了,你俩的婚约早晚能退!”

“你说什么?”涂蘅的一双柳烟眉微微蹙起,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提到凤翷声音又低下去,还是冷冷淡淡的,“他……为何要如此?”

凤羽觉得乾坤造化也未必没有走神的时候,譬如涂蘅生得一张明艳温暖的脸,言辞行动却异常淡漠,而自己分明热情活泼,却常被世人诟病冷然难以接近。

“为何?”这声冷笑由她发出才觉合适,“他倒是不想跪,我母亲也得饶他才行!活该,谁叫他那么傻!别人忙着和师弟纠缠不清,根本都不要他,还管那么多做甚?什么成全不成全,反正人家也不领情!”

涂蘅再好的修养,被她这一番抢白也禁不住动气,愠道:“你阴一句阳一句到底什么意思,我何时同师弟纠缠不清了?你把话说清楚!”

凤羽故意激怒她,一为出口闷气,二也是想要她能在盛怒之下打破僵局,同她大哥将事情说清楚,否则你不言我不语,误会迟早成了遗憾,因此更变本加厉地道:“谁说是你了?你心不虚,又着的什么急?自古无穴引不来风,怎不见旁人闹出这些事?我大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宁愿忤逆母亲,背信弃义,担着一世恶名也要成全这么个冷心肠的人!”

“殿下若只是来羞辱我的,就请回罢。”涂蘅气得脸色青白,却没她那般如簧的口齿,也自顾身份不好与她皇族神女过分争执,因此尽量压着胸中怒气好言请她离开。

“涂蘅姐姐可真是沉得住气!”凤羽啧啧有声,“若有你一半的不在乎,我大哥就不用和我母亲斗法了。不过你放心,他若是拗起来谁也没办法。总不见得我母亲为这点事让他跪到地老天荒吧。况且涂公公已在和涂伯伯商议你的婚事了,说如慧前途不可限量,的确是门极好的亲。你既愿嫁他便正好趁机嫁了,纵使跪个千八百年,我大哥总不会叫你为难就是了。”

“谁说我要嫁给如慧了?”涂蘅“腾”地站起身,又是焦急又是怀疑,“他是不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担,用不着他替我挡!”

凤羽原本听见风寻的猜测,以为涂蘅的心在她大哥凤翷身上,如今种种不过是误会,可听见她这后半句,又不禁怀疑起来:难道她虽然不爱慕如慧,却也不爱慕她大哥?

“姐姐这话说得倒硬气,亏我大哥在那卷刀折戟的断金石上跪碎了骨头,算是白瞎了这份心!你若愿意自己担,就别带累旁人受罪,现在又说什么漂亮话?有本事你就去替了我大哥来,嘴上的功夫谁不会!”

“好,我这便去!”

话还未说完,涂蘅便已如风般卷出,摇身一晃便向丹穴飞去。凤羽在后面望着她的影子“吃吃”笑,泛着坏水想,明明心里堵着一团棉花,却硬要装得云淡风轻的,活该这会儿着急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