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被这一幕打动,扯扯他衣角悄声说:“别进去让他们不安了,去凤凰台上坐罢。”
风寻自然无有不准,回到凤凰台,亲手烹盏姜茶给她,盘膝坐在对面问:“还怪我吗?”
不知他指的是哪件事,可无论是哪一件,她觉得自己都怪不起来,因此便摇摇头:“你就想问我这个吗?”
“我信你,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还在强调。
凤羽方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埋头在茶杯里“嗯”了一声,轻轻说:“我也信你。”
“你是否很想知道从前之事?”风寻见她点头,又说:“但你也曾说过,不会为从前之事苦着现在的自己。”
“我的确是说过。”她心想:你还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风寻竟猜到她的心思。
这低低的一句话,倒叫她红了脸,忙清清嗓子说:“我不是要以过去的事来苦着自己,而是想找回和你的过去,那对我而言,比高兴不高兴重要得多。”
“即使那些过去是苦的?”
“是吗?即便是,那也是我和你的苦,我不想丢。”她放下茶杯,深深望着他:“何况,有苦……亦有甜罢。”
此言深情厚意,却听得他眼中有些慌乱:“我只怕……你找回过去,便不愿再嫁我了。”
从前之事究竟如何她不得而知,可风寻这样子倒是平生仅见,看在眼里竟有些心疼。凤羽抬手抹平他的眉心:“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竟如此忧心?”见他嘴唇微动,忙又伸手按住:“不论你做过什么,我总是会原谅你的。只要不是爱上了其他人,那便无须担忧。”
风寻微微尴尬,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饿不饿,要不要宵夜?”
“上一次灶君那里的盐水煎豆腐极好,不知今晚有没有。”凤羽笑问。
那是从南洲回来,去东洲之前。凤羽每晚必吃宵夜,不然便辗转难眠。那晚灶君处有一味豆腐,是用盐水浸泡一日夜,再以薄油煎至外焦里嫩,最后借鲜椒叶裹去油脂做成,她觉得比素日那些工序繁复,尝不出食材本味的山珍海味强出许多。如此夜半时分,便要这清雅小菜下酒方有风味。
一时风寻回来,拂手化出一桌菜馔,除却豆腐尚有醉虾蟹、糟鸭舌、水晶肴蹄,与竹笙菜芯。烫的好花雕,煮的杏仁茶。每样不多,盛在几只细白碟子里。
凤羽将傍晚在天堑下面的事一一告诉他,想听听他的看法。风寻挽起袖子正给她剥蟹,手上不得空,她便拣些自己喜欢的送在他口中。
“既如此,明日便叫元初去查查那左手无名指第三指节有青痣的女仙。至于辛幸这名字我听过,她从前是天帝身边的小仙,后来被贬出了天宫,一时倒难找。”他递过一壳黄来,又给她些热酒。
凤羽喂他一半,自己抿走另一半,又问:“你现在又不怕我找回记忆了么?”
风寻放下蟹,去外面洗过手,回来化出一只粗瓷瓶给她:“今日在竹屋捡的,是秋白之血。她以元灵作火引你前去,自是抱着必死之心,事先给你留下这血,也不足为怪。”
“你何时捡的?”她竟没瞧见。
他声音有些闷:“你忙着怪我不信你,哪里还会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