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同入梦早已备下午膳等候多时,见他们回来,忙接进去。风寻净过手,接过乌木箸,将菜蔬一样样夹给凤羽。
她一上午经历心绪上的几次大起大落,丝毫没有胃口,单手支着下巴发怔,半晌又拖过一只青丝软枕,合衣倒在竹簟上,呆呆望着缀满星辰的穹顶。
风寻见状,便让清欢将膳食撤去,又拍拍她道:“睡一会儿,等下我叫醒你。”
“睡不着。”凤羽闷声道。
“那就跟我说说,”风寻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摩挲,“不要一个人闷着。”
凤羽左手搭在眼睛上,叹气道:“你觉得我母亲说的话对吗?”
风寻温声道:“重要的不是她说得对错与否,而是你的选择。凤母选择相信你爹,你会怎么选择?”
“我不明白。”她摇摇头,“这怎么由得我选择?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即使我相信,难道就能改变我爹他真的有那么个私生子的事实吗?我爹若真的对不起我娘,那他还是他吗?”
“那我再问你。”风寻呷了口茶,接道:“如若此事当真,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会改变吗?”
凤羽还是摇头:“我也不知道。”
风寻笑笑,又道:“你不必执着于九源的话,即使此事当真,又如何?凤夙始终是那个身经百战,在逝川击退魔兵,为黎庶苍生洒尽热血的人。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全盘否定他这个人。何况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不是你爹,怎知他对你母亲的情意是真是假?退一万步讲,即便一切都是假象,你所追随景仰的只是你心中的那个高大光辉的父亲形象,无论实际情形如何,其实根本无关。”
凤羽翻身靠在他腿上,叹道:“也许吧。”
一语方毕,清欢进来通禀,说元初在外等候。
风寻示意他进来,问道:“都录好了?”
元初行过礼,从袖中拿出一本黄封线装的籍册搁在桌上,道:“此次方丈山弟子已被全歼,仙界各方共损失兵力两万,其中北洲最少、东洲最多。凡是死在南洲水兵手下的,都录在这册子里了。”
凤羽随手翻阅那籍册,见其中所载皆是姓名死因等事,十分无趣,又见风寻拿出一方锦盒给元初:“你遣人将它送还给青鸾。”
她劈手夺过锦盒,打开一看,原来是那方斜海长青墨,便又合上还给元初。
风寻见她无聊,拍拍她道:“你既然不睡,我们去解开剩下的几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