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一抬头,原来自己浑浑噩噩的,竟已飞到了家,见凤翦歪在台阶上喝酒,闷声问:“你不是在情天,怎么回来了?”
凤翦笑道:“我回来看看你怎样,有没有被那句谶言吓到?”
此言正中凤羽痛处,她眼睛转了几转,从他手中夺过酒壶,强灌下几口,呛得咳了几声,转身靠在他身边:“六哥,我有好多烦恼。”
“那就好了,有烦恼才是大人。”凤翦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天下之大,六界之中,谁没有烦恼呢?你看大哥,肩负着东洲的重担,为了稳定局势,将来还要迎娶素未谋面的涂家女儿为妻;还有二姐,昆仑瑶池的事情千头万绪,她每日料理得井井有条,不知要有多少烦恼;就是三哥,外人看他是参禅论道得逍遥,谁知他独自把持瀛洲的辛苦,那海上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潮汹涌,也是同陆上四洲一般的漩涡;你再看四姐,这么多年为心结所困,原该和你一样到处捣乱才对,却一直驻守在逝川那样的不毛之地。”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接道:“到底还是五哥一个‘痴’字为高,只醉心医药,哪管沧海桑田。所以啊,似你我这般整日清闲的,还是莫要抱怨太多的好。”
凤羽叹了口气,道:“说得也是,可还是很心烦。”
凤翦将酒壶塞进她手中,“那就喝酒罢。”
凤羽默默饮了几口酒,忽道:“六哥,我的记忆是给人偷去的。”
“什么?”凤翦一个激灵站起来,“此事当真?”
凤羽托着腮,萎声道:“骗你做什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烦恼之一。”
“难道是风寻?”
凤羽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我问他了,原不该问的。”
“吵架了?”他轻笑,“我看他很迁就你的样子,不会真跟你生气的。”
“但愿吧。”凤羽望着天,“你说此人是谁呢,究竟为什么要偷走我的记忆,这与他何干?”
“你既然这么想知道从前之事,何不直接去问风寻?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不行的。”凤羽摆摆手,“他对此事讳莫如深,我不想勉强他。再说我丢掉的记忆里有我无法复刻的感觉,我和他发生过那么多事,当时一定有很多珍贵的心情。就算他告诉我,不过是事情的大概经过,冷冰冰的几个字,如何能与之相比?”
“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凤翦重新坐回去,“当初你们恩断义绝,那滋味也必定苦涩。”
“可是我总要真的经历过了,才能确定。我知道我自己的心,也相信他的。可这还不够,那句谶言、当年的事,都永远会像一根刺横亘在我们之间,不知何时就会痛。”
话已至此,便无可再说。
凤翦一面喝酒,一面叹道:“若你只是记不起来,无名还能帮你。可你连记忆都丢了,他也无能为力了。为今之计只有找出那个拿走你记忆的人,可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谁能知道!”
凤羽也不住叹气,“是啊,谁又能知道呢!”转念之间,忽然眼前一亮,“对了,她说不定知道!”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