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数百颗骊珠晃得红衣舞姬的裙裾熠熠生辉,子澈左拥右抱歪在殿首,唇角微斜,轻蔑地讽笑道:“这不是本殿下的二姐么,什么香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么晚了,不用给子满铺床去吗?”
子潼闻言也不恼怒,微笑说:“子满的床再大,只怕也治不了我这择席的症候。”
子澈也不理她话中机锋,伸手将酒杯送入怀中女人的口里,漫不经心问:“二姐深夜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难道是来跳舞的么?”
子潼不发一言,只从手中变出一封玉屑云纸,交给身边侍女向前一递。那殿首站着的心腹侍从便要上前去接,却被侍女一闪躲开。子澈见了,勉强探起身子接过,一看之下,面色大变,急命左右人等退下,只留两个素日的心腹在身边,板着脸问子潼:“此物从何得来?”
子潼轻笑道:“三弟难道没看见下面盖着的冥君印信,何必多此一问?”
子澈微一沉吟,亲自起身请她席边坐下,神色比先恭敬了许多:“二姐这是何意,可否明言?”
子潼接过小仙奉上的茶杯,呷了一口,闲闲道:“你遣手下杀了看守西洲花海的仙子,毁了千年红蕊雪莲,又在子满的酒中下了五石散,令其发狂之态被众人瞧见,最后将所有事都自然而然地嫁祸在他身上,使他百口莫辩,连他自己都以为这杀人毁草的祸是他闯的。这卷宗上写得不是很清楚了吗?”
子澈眯着眼问:“那二姐何不将此物交给子满?做弟弟的,实在不明白二姐之意。”
子潼笑笑:“你这嫁祸子满的法子本也不差,只可惜事情做得不密,放走了那个仙子的魂魄,以至于她在冥君案前告了你一状。那冥君见花神白芷和天帝拿住了此事,要治子满之罪,便想将这卷宗拿出,也好让真相水落石出,免得冤枉无辜。”
子澈闻言,不禁一阵后怕。他原是让人将那倒霉的仙子彻底除去,弄个魂飞魄散,免得将来东窗事发,害人不成反惹祸上身。但他怕惹嫌疑,将此事托给了母舅玄洲无影山的海沧真神。
谁知那日派去玄洲的人回来说,那女仙法力不弱,与他们缠斗多时,惊动了花海里的众神。事起紧急,他们还未来得及将其魂飞魄散,便被发现了。他们无法,只得暂时撤离。这一步之差,那女仙的魂魄便被收去了冥界。